【同人‧妄想】A Concealed Memory─ACT 3. Name(二)─(雷‧ 請自行注意)

2012年03月11日 20:52

接下來的回合,會著重在某將和某人妻最初的互動,如果有感覺任何曖昧,請別意外,那絕對是故.意.的.☆~w(喂)

這是一篇妄想相當嚴重,而且閱讀起來絕對不是會令人心情愉的玩意。
故事的角色,除了大Rein和騎士團外,其餘的所有角色,都是自創角。

慎入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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沙漠區的天氣相當炎熱。
街道與建築物的表面,都因為高溫而出現氤氳的熱氣。

一棟外表不起眼的小樓房裡,有一名年約十六歲的銀髮少女,正睜著美麗的赤色眼睛,趴在窗前,試圖從非常微弱的風裡,擷取任何一絲涼意。
不過這樣的作法,似乎有些本末倒置。
炙人的陽光照射在肌膚上,彷彿千萬隻小蟲在上頭跳舞般,刺痛難耐,讓銀髮少女幾度想伸手抓撓。原本雪白的膚色,現在已有些泛紅。

在狹小的房間裡,還有一名銀髮的男人。
男人的外表,和銀髮少女有著七分的神似,可以說是十分英俊。只是,也許是臉上的線條過於冷硬剛直,乍看之下,他不是個會令人想接近的類型。

他翹著頎長的腿,單手支著下顎,一手輕敲攤在胸前的虛擬鍵盤,赤瞳緊盯著眼前的虛擬螢幕。

室內非常安靜。
除了鍵盤的聲響外。

終於,工作似乎是已稍微告一段落的男人,閉上眼睛,按了按有些酸痛的肩膀,舒開一直緊皺著的眉。然後,他的視線飄向窗口邊的少女,開口說話。

「不要一直待在窗邊了,不膩嗎?不是都曬傷了?」男人看著少女的背影,有點受不了地說道。
聞言,少女撐起身體,抬起頭,轉身望向男人,認真地回答:「因為天空很漂亮、外頭很熱鬧、有風吹過。」
「…。」男人瞪著少女被曬得紅撲撲的臉頰,非常不以為然地哼了聲,「有時候我真的很想檢查一下是不是哪條式子出問題,才會讓妳的腦袋少了好幾根筋。」
「對不起。」面對男人的批評,少女第一時間的直覺反應就是自己是不是又作了什麼不應該作的事。她沒有多想,很自然地對男人道歉。
「…」這下子,男人的臉色真的有點難看了。
「?」完全不明白對方為什麼突然沈下臉,銀髮少女納悶地望著男人。

看見少女的反應,男人再度皺起眉頭,嘖了一聲。
他很乾脆地別過頭,不再看少女那副令他感到煩躁的模樣。

是的,煩躁。
男人很清楚自己的煩躁,全是來自於眼前那名貌美的銀髮少女。

「我說過多少次了,妳如果認為自己沒有犯錯,就不要輕易對人道歉。」男人口氣不甚佳地吐出這句話。

想當然爾,少女又是直覺反應地對男人低頭道歉。
然後,男人也真的不耐煩了。

「…算了!」男人不再理會少女,他將心思重新放回虛擬螢幕上,獨留下少女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。已經是習慣性的,每當男人心情焦慮時,總是會咬起左手大拇指的指甲。

男人是Manfred.Hackett。
自從系統真正完成以後,他的脾氣漸漸變得暴躁,尤其是在這兩三年內。
每當他見到那個總是亦步亦趨地跟在自己身後,性情溫和善良的銀髮少女,他的心情從不曾好過。

他不喜歡少女毫無防備的姿態、不喜歡少女無垢純潔的表現…
──他對少女有著諸多的不滿。

他知道自己不應該這樣對待一個沒有犯過任何錯誤的女孩子。更遑論這個少女,還是導師和自己,兩個人一前一後地逆天而行,費盡苦心才得來的結果。
所有的一切,原本就和她無關。

他並不是不喜歡少女。相反的,他比當時的任何人,都還要愛護著少女。
然而這份感情,是不健康,也是不正常的。

Manfred一直不斷的告訴自己,眼前的少女,並不是自己最心愛的妹妹。她只是長得和妹妹一模一樣,就連個性也是南轅北轍。
但是,諷刺的是,說的總是比作的簡單。無論他如何努力,仍舊會情不自禁地試圖從她的身上,找尋早已去世的妹妹的影子,然後一而再、再而三地失望。他甚至還打從心底抗拒給她一個屬於她自己的名字。

或許,少女一點都不像他所想的那麼笨拙,說不定是異常地精明與敏感,所以很早就發覺這份近乎病態的投射心理。
他並不是不知道,少女打從一開始,就從未依照著他的希望,喚他一聲”哥哥”,而是誠懇恭敬地稱呼他“あるじ”。
他也不是不知道,少女始終不曾表現過兄妹間的親近舉動,而是刻意以主僕的方式與他相處。

──最初決定她的外貌的時候,就已經犯下大錯。

過多的思念與仇恨,讓他親手挖了一個永遠也填不滿的大坑送給自己,然後一頭栽了進去──犯錯的人,其實一直都是自己;有病的人,其實也一直都是自己。

此外,還有一個更主要的原因,讓他的性情越發暴躁:他無法像她一樣,擁有無限的時間。

邁入三十歲階段的Manfred,不時會反手摸摸自己的臉,感受歲月在臉上留下的痕跡。比對到少女不會因為時間而衰老,始終保持著十六歲的模樣,他開始感到害怕。

──我,無法一直站在她的身前,永遠保護著她。終有一天,我還是會離她而去。

這樣的認知,隨著時間的增長,加深了Manfred的躁鬱。

妹妹的死,在Manfred的心裡烙下極深的傷痕。
這一輩子,他永遠都會記得自己抱著妹妹冰冷的身體,絕望地跪在村尾放聲大哭的那一刻;無論他的年齡增長到了多少歲,也永遠都會記得徒手挖掘土地,親手葬下村人們以及妹妹的屍體時,全身沾滿血污的那一天。

Manfred很清楚Abelard的日記本裡提及的Unison Project:融合騎的研發,是現在Belka王室們費盡心思所追求的最終兵器。他們寄望著Unison Project的成功,能讓王權重新抬頭。
只是,在幾十年前Abelard為了營救成為實驗體的養女,大肆破壞研究中心,讓十多年的研究結晶付之一炬。這樣的結果,讓整個開發計畫完全歸零,重新開始。
為此,王族們更加焦急地想加速開發的腳步,因為他們知道他們沒有多少時間可以繼續維持集權的假象──

他的她,是自他與Abelard的手中誕生,Belka第一個成功開發出的融合騎。更是王室們為了振興王權,不斷追求的決勝武器。
他不得不去考慮一件很嚴重的問題──就算現在還有他保護著她,將來呢?將來有誰會保護她?

所以,他害怕在自己離開後,心地善良的她會受到傷害,因而討厭著她的純真。
所以,他擔心在自己放手後,單純溫厚的她會遭受欺侮,因而厭惡著她的溫婉。

“你們會後悔的…違背自然的定律,破壞時間的束縛…總有一天,你們一定會後悔…”
這些年來,Andreas.Von.Nikolaus最後的這句話,一直都在Manfred的耳邊不停迴盪,不曾退去──

「哈,完成了…終於完成了…」
「?」
「過來吧,我讓妳看個東西。」
「好。」少女帶著疑惑,走向Manfred。
「看到了嗎,Wolkenritter System,我準備送給妳的禮物。」Manfred看著螢幕上顯示的結果,露出得意的笑容。

──走著瞧吧。就算再度逆天也好,我也會用我的方式,保護我的Christa!




A Concealed Memory
─ACT 3. Name(二)─





「隊長!」
「嗯?」

後城門口,一名騎士叫住準備出城的少女騎士。
褪下戰甲的少女騎士,此時換上的,是一套滾著金邊,純白乾淨的輕便騎裝。唯一沒換下的,是腰間懸著的那柄白色長劍。她的手腕上,掛著一件玄黑色斗蓬。
她隨意地將那頭漂亮的櫻色長髮紮在腦後,牽著心愛的白駒,停步在唯一一條對外連通的運輸用棧橋上,轉身看向叫住自己的部屬。

「您今天幾點會回城?」
「大概傍晚天黑以後吧。怎麼了,有事嗎?」少女騎士問道。
「啊,是這樣的。剛剛Fillano大人說今天晚上八點想找您談些事情。」
「好,我知道了。謝謝你,Hank。」
「另外,明天Fillano大人要舉辦場小型的私人宴會,宴請這次出征有功的大家,還說請隊長務必出席呢。」騎士看著他的隊長,臉上盡是掩不住的興奮。
他一邊搓著手,一邊繼續說道:「終於可以喘口氣了吶。不曉得這回還有沒有上次喝的葡萄酒哩!現在回想起來,那次的酒真的是他媽的好喝!」
看著部屬露出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樣,少女騎士頓時感到有些頭疼。她微微揚了揚手,對部屬說道:「行了行了,我知道了。」

語畢,繫好斗蓬的少女騎士便伸手摸了摸愛馬的臉,低聲對牠說幾句話。接著一個蹬步,輕巧地翻上馬背。

「飲酒容易誤事。Hank,你少喝一點,最好是戒掉。」少女騎士扯動韁繩前,不忘回頭告誡那名騎士。
望著少女騎士騎馬離去的背影,名喚Hank的騎士是搔了搔栗色的頭髮,無奈地笑了笑:「唉呀…那是隊長妳太死板了…人生總要享受點樂子才行吶。」

他們的隊長實在太過儉樸,平時不注重生活品質就算了,連吃飯也完全不講究,一點最普通的享樂都沒有。每天的生活內容就只有看兵書、批公文、練劍、騎馬、看兵書、批公文、練劍、騎馬…日復一日,從未改變。

為什麼隊長可以過這樣的生活過得如此自得其樂呢?
這一個問題,一直讓他覺得非常不可思議。

雖然她對待部屬非常寬宏體恤,戰功也十分輝煌彪炳,是眾人心目中的模範騎士、模範長官,但是他還是忍不住想嘴碎他們的隊長幾句──

沒藥可醫的武癡、石塊磚瓦砌成的死腦筋、不懂得如何享受人生的大笨蛋。

「哈啾──!」

騎在馬背上的少女騎士,突然沒來由地打了個噴嚏。

「唔,感冒了嗎…這可不行吶,要是感冒了,那群傢伙們大概會在營地裡四處胡鬧吧。」她伸手蹭了蹭鼻子,自言自語著。
「回去以後,吞一包她開給我帶在身上備用的藥粉好了,以防萬一。嗯,就這麼做吧。」之後,如此暗自在心裡作了決定。

一待馬匹出了棧橋,見到一望無際的黃沙後,她輕踢了下馬腹,開始策馬狂奔。

騎著愛馬,看著風景快速地自眼前掠過,感受風從耳邊呼嘯而過,是她每一天中,除了操演練劍外,最能讓她伸展身心的活動。
她信任著自己的愛馬,讓愛馬自由地在沙漠上奔跑,完全不去拘束。她需要作的事,就只有敞開心胸,將所有煩心的事拋諸腦後,享受奔馳的快感。

只是,這個舒壓的方法,似乎無法奏效。
一路上,她腦子裡所想的,還是前幾天無意中自部屬們的交談中聽來的傳聞──東區,近期有可能會發生大事。

連續的叛變事件,讓她心生警惕。

她從不擔心部屬背叛。因為這支部隊,是她花了兩年的時間,一點一滴親手培育而成的勁旅,也是她最大的驕傲。所以,她從來都不會懷疑她的部屬會有叛變的異心。

──她所擔憂的,是Harlech城的城主Fillano.Bertrand,以及東區騎士團團長Penrod.Becker。

近來的幾場戰事,她並不是沒有察覺事情有些蹊蹺。
明明叛亂戰事發生的地點,距離駐紮地的Harlech城都有好一段距離,卻不斷被東區司令部以各種理由遠途徵召上陣,讓她和她的部屬是疲憊到幾乎快喘不過氣。

城主Fillano的態度也是。
自己所領軍的騎士隊,基本的要務是鎮守可謂是東區要塞的Harlech城,避免要塞被外敵所入侵。但是Fillano卻多次接受總部不合理的徵召,讓整座城陷入空城的危機之中。待他們歸營後,又不斷派遣騎士隊處理無關緊要的雜務,根本沒給予騎士隊多少補給、休息的時間。

說明白一點,那就是她所率領的這支軍隊,已經是處在岌岌可危的狀態:傷兵不斷、戰馬不足、裝備嚴重破損。這三個致命的大問題,如果沒能及時獲得抒解,整個騎士隊便會暴露在被殲滅的險境。

──但是,整個動盪不安的東區,到現在戰力還完整無缺的部隊,說真的也確實已經沒了…
一想到這些,她的腦袋便隱隱作痛。

她深愛著Belka,以身為Belka人而驕傲,也以身為騎士而自豪。
從小就立志從軍的她,很早就接受了父親的訓練。儘管父親的教育方法十分嚴厲,常常讓她渾身是傷,她也從未喊過苦。然後,在十五歲的時候,就以史上最年輕的騎士之姿,進入王家騎士團。到了十七歲,又再度寫下新的歷史,以最年輕的分隊長的身份,領軍駐紮在東區要塞。

謙卑、正直、憐吝、英勇、公正、犧牲、榮譽、忠貞。

這八道騎士的守則,自她在大殿前接受冊封,正式成為騎士的那一刻起,便一直嚴格謹守著,從未違反過當日在殿前的宣誓。一路走來,她始終都是深信著自己所選擇的道路,筆直地走在上頭。
但是,她所愛的國家,現在正以她措手不及的速度,快速地走向崩壞。

──難道,我只能束手無策地看著Belka毀滅,而沒有辦法拯救它嗎?
她騎著馬,在腦袋一片混亂中,努力思索著任何一絲的可能。只是無論她怎麼努力,結果依舊令人絕望。

帶著這份失落的心情,在不知不覺中,少女騎士已經來到了Harlech城外的一處廢墟。

這是她最喜歡的一個地方。
在這裡,可以將美麗的黃昏美景盡收眼底,是個只有她才知道的地方。

少女騎士躍下馬背,脫去罩在身上的斗蓬,爬上廢墟上方,然後倚著牆,挑個自己喜歡的位置,坐了下來。
她抬頭望著紅豔的夕陽,靜靜地目送它逐漸地西落。

「唉…我該如何是好…」看著看著,少女騎士不禁低聲嘆了口氣。

──現在的Belka,就像夕陽一樣呢。
憂心國家未來的她,如此心想著。

「妳為什麼要嘆氣?」

正當少女騎士望著夕陽嘆氣時,一道溫柔的聲音,突然自她的身後傳來。
沒作多想,少女騎士立刻從地面上一躍而起,右手也即刻伸向劍柄,進入備戰狀態。

「是誰?」她凝著眉,青藍色的眼睛直直地看著來者。
「…普通的小老百姓。」被緊盯著的來者,赤紅色的眼睛先是飄向騎士手上的劍,才輕聲回答少女騎士的問題。
「啊!是妳!昨天的那個旅人!」在見到對方的模樣後,少女騎士是驚訝地輕呼一聲。

來者是一名銀髮少女。
少女有著比騎士更加修長的雙腿,以及線條更為凹凸有致的身材。
因夕陽的映襯而染上橘紅色色彩的銀色長髮,發出宛如點點星光般溫潤銀光。
此外,她的手上,抱著一本褐色書皮,上頭有著金色的十字紋章,看起來頗為古老的書。

「嗯,應該是吧。」那名捧著書的銀髮少女微笑著答道。
少女騎士收回握在劍柄上的右手,放鬆肌肉。接著,她面帶疑惑地問道:「妳怎麼會來這裡?」
「…我前幾天就來過了。這幾天都是。」對於騎士的問題,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是好的銀髮少女,遲疑了幾秒,才開口輕聲說話。
「呼。好吧,正好這幾天我不在城裡,所以不知道妳來過,也不知道妳會來。」
「嗯…。」

在這之後,兩個人陷入一陣沈默。
少女騎士逕自坐回自己原先所在的位置,而銀髮少女也很隨意地在騎士的身邊,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。

少女騎士趁機偷偷瞄了幾眼安靜地坐在自己身旁的銀髮少女。

到現在為止的十九年人生裡,還沒看過比她更妖魅,漂亮到有些不太真實的女孩子。流露出來的氣質,和她的外表年齡,有股奇妙的不協調。

從她的外表看起來,頂多十六、七歲,或者和自己同年齡。
但是不知道為什麼,她所感覺到的,並不是普通年輕女孩子該有的氣息,而是像個已經活了三十多年,甚至四、五十年,歷經不少事情的洗禮後,帶有滄桑感的成年人。可是,在這股滄桑感中,似乎還保留著像是孩童般最純樸的純真,以及令人捉摸不透的神秘感。
具體而言,那到底是什麼樣的異樣感覺,少女騎士自己也說不上來。

於是,她有些好奇地和銀髮少女搭話。

「妳…是北方人嗎?」她問道。
「算是吧。」
「和家人一起?」
「…算是吧。」銀髮少女回答地有些遲疑。
「這樣啊…」聽見銀髮少女不太熱絡的回應,原本就不喜多話的少女騎士也只能訕訕地應聲。

然後,兩個人又再度陷入了沈默。
就這樣沈默了兩三分鐘後,好不容易,有人開口了。

說話的人,是那位神秘的銀髮少女。

「對不起…我平時很少和人說話,所以…」少女小小聲地囁嚅著。
「啊,原來是這樣啊…抱歉吶。」騎士誠懇地道歉。
「沒關係,妳不必在意。」銀髮少女輕輕搖了搖頭,對騎士微微一笑。

「妳應該不是東區人吧?」少女接著問道。
「確實不是呢。我出身在首都,算是中區人。」騎士很坦白地回答,「不過,妳是怎麼知道的?我的口音應該聽不太出來才是…跟那傢伙混一起那麼久了…」
「直覺。」銀髮少女漾出笑容,直率地回話。

雖然那雙赤瞳裡滿是笑意,卻又能讓人實在地感受到少女的誠懇與認真。
看著那樣的女孩,少女騎士覺得很不可思議,自己竟然會願意無條件相信她所說的話。

「哈哈,妳真是個有趣的人。」少女騎士笑著說。
似乎有些不太敢相信騎士給的評語,少女低下頭,聲音輕微,害羞地說道:「…妳是第一個這麼說我的人。」
「那可真是榮幸了。」騎士再度輕笑。
「那個人…是妳的朋友嗎?剛剛說的…」銀髮少女再次發問。
「嗯。」騎士右手靠在膝蓋上,青藍色的眼睛望向遠方,「從小就一起的青梅竹馬。」
「女孩子?」
「女孩子。一個大我三歲,在我五歲的時候,從東區搬來我家附近的女孩子。」
帶著懷念的神情,騎士笑著繼續說道:「做事老是冒冒失失、大驚小怪,然後做的飯菜比我家馬廄裡堆放的馬糧還難吃…可是她是個很好的醫生,總是溫柔地對待所有的病患…」
「除了對我以外。」她最後補上了一句。

這句話,讓銀髮少女忍俊不住,當場輕笑出聲。
看著那道純粹的笑容,騎士不禁受到少女的感染。她撓了撓臉頰,也跟著笑了起來。

「妳們的感情肯定很好。」銀髮少女由衷地說道。她想起某一個總是像太陽般有精神的人,想起當年的生活,嘴角不禁微微上揚。
「大概是吧。」看向身旁的少女,騎士微笑地回答,「所以兩年前選擇駐守區域時,我沒考慮太多,第一志願填了首都,第二志願就給了她的故鄉了。」
「這樣很好呢。」銀髮少女讚嘆道,「有個厲害的好朋友替自己守著家鄉,很好呢。」
「妳呢?」騎士反問,「和父親一起?還是和丈夫?」

對Belka的女性而言,早婚並不是什麼稀奇事。
不少人在十四、五歲就結婚嫁人,然後在她這個年紀的時候,已經擁有一、兩個孩子。再加上一個女孩子,尤其是像她那樣貌美的年輕女孩,若是沒有人陪在身邊,非常容易出事。
所以騎士沒什麼避諱,很自然地如此問著銀髮少女。

「…」少女怔了一下,抱著書的那隻手微微一緊。很快地,她重新將笑容擺回臉上,「和哥哥。我和哥哥一起。」

騎士沒有漏看少女的表情變化。
她很清楚地看見少女的眼裡,在那一瞬間出現一層薄薄的水霧,但是少女很快便閉上眼睛。當那雙紅瞳再度睜開時,那層水霧已消失,取而代之的,是一道暖暖的笑容。

縱使笑容是一樣的美麗,不過她知道,這道笑容並非出自真心。

或許她的家庭裡出了點事吧。還是別追問了。
少女騎士心想。

「啊,妳是北方人吧?北方有什麼有趣的地方嗎?」騎士轉移了話題。
「北方…雪很漂亮。」銀髮少女簡單扼要地回答道。
「…就這樣?」少女騎士有點訝異這樣的答案。
「嗯…當時的我很少到鎮上,也不太清楚家門外的世界,實際是如何。不過就那幾次到外頭走動的經歷來說,雪雖然很漂亮,天空卻是灰濛濛的。」少女似乎很努力在回想。
「這樣啊…」騎士將背部靠往牆壁,整個人往後貼。
「相比起來,我喜歡這個地方。儘管熱了點,可是天空很藍很漂亮,太陽也很大很亮。」
「而且…居民們很熱情,總是充滿歡笑,市街上也很熱鬧,一片生意盎然。所以我很喜歡這裡。」少女稍微頓了頓,真誠地說道。

聽著少女發自內心的讚美,騎士的心中,霎時升起一股濃厚的欣慰。
她很高興能夠聽見一個外地人如此評論自己和部屬拼命守護的地方,也很開心自己有確確實實地守護好遠在老家的那個人的家鄉。這證明了自己的努力,並沒有白費。

「是這樣嗎?很感謝妳對這裡的好評價。」騎士笑了。

很奇妙地,原本和少女交談前的陰霾,竟已消失殆盡。
或許比喻不太恰當,她現在的心情,就有點類似Hank看到美酒般,整顆心燃燒起來,獲得全新的動力來源的感覺吧。

想到這裡,騎士不禁想起部屬們在上次的宴會上,滿足地像是幾隻餓了好幾天,終於吃到甜美的食物的大老虎,不停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樣子。

大概宴會的當天晚上,那群令人頭疼的傢伙們又是那副德行了吧。
少女騎士笑著在心裡想像著。

「對了,妳怎麼來的?騎馬?」和少女聊上一陣子後,騎士突然想到一個問題。來這裡這麼久了,她只看到自己的愛馬在沙丘上晃來晃去。
「…來這裡需要騎馬嗎?」少女納悶地反問。
「那麼是用走的嗎?」騎士再問。
「…為什麼要用走的?」少女此刻的表情,就像是騎士問了什麼蠢問題般,十分困惑。
「…這裡是禁止飛行區,妳知道嗎?」瞇起青藍色的眼睛,少女騎士感覺到自己的肩膀似乎已經垮掉了。
「禁止飛行區?那是什麼?」對於騎士拋出的問題,少女的反應是一臉呆滯。
「…算了。」她放棄繼續與對方進行愚蠢的對話,嘆了口氣。

騎士看了眼幾乎快隱沒在地平線下方的餘暉後,俐落地站起身。

「既然已經知道妳是非法飛行者,我沒有道理縱容妳再次違反規定。但是我也不能讓妳獨自走回城…沙漠區進入夜晚以後,魔獸特別多,一個女孩子單獨,非常危險…」說到最後,騎士萬分苦惱地摸摸自己的後腦杓。

騎士左思右想,沈吟了許久之後,終於下了決定。
她朝銀髮少女伸出手,青藍色的眼睛真誠地望向她。

「──不如這樣好了,雖然冒昧了點,請讓我送妳回去吧。」

背對著夕陽,騎士的櫻色長髮被染成一片赤紅,純白的輕騎裝也渲染成朦朧的橙黃。線條清晰立體的五官,光影分明。

銀髮少女眨了眨眼睛,仰望著眼前的騎士,然後怔怔地看著那雙寬大,拇指邊緣與掌指關節處佈滿厚繭的手。她不知道該怎麼拒絕對方的好意,也找不出什麼理由可以拒絕。她總不能告訴騎士,其實她並不需要在意魔獸,因為她本身就是個不正常的怪物。
遲疑了一會兒,銀髮少女才緩緩將手搭在騎士溫暖的掌心上。

在兩雙手接觸的那一瞬間,騎士感覺到那雙手,與自己因長期練劍而變得有些粗糙的手,有著明顯的不同。她想起了遠在中央區的青梅竹馬。

騎士先是附在愛馬的耳邊輕聲低語,拍了拍牠的頭,再細心地攙扶少女上馬。
確定她不會摔下馬背後,少女騎士矯健地翻身上馬,跨坐在少女的身後。紳士的她,刻意伸直手臂,讓自己與少女之間,留有些許空間,不至於與少女做直接的身體接觸。
最後,騎士拉過自己的玄黑色斗蓬,輕輕覆在少女身上。

「風沙很大,算是保護用。」在看到銀髮少女睜著漂亮的赤瞳,微偏著頭瞧著自己時,她便知道少女似乎對自己的舉動感到訝異。她微微一笑,簡單地解釋。
「一般東區人不會像妳這樣,這麼隨意讓肌膚暴露在陽光和風沙之中…啊,抱歉,妳個子比我還高,能請妳稍微側過來我的左邊嗎?」
「…噢。」少女輕聲地應了聲。她小心翼翼地抓著斗蓬,將整個身體蓋住後,努力讓自己的後背盡可能不會貼到騎士的身上,聲音輕柔細微。
「委屈妳了。」騎士語帶歉意地說著。語畢,拉著韁繩的手稍微出力,修長的腿踢了下馬腹。

黃昏的微風,夾帶著細小的粉塵,涼涼的、沙沙的。
身後傳來的溫度,以及溫熱的呼吸,暖暖的、癢癢的。

從來沒有和人如此接近的少女,左手摟著書本,右手纖細的手指緊扣著斗蓬的邊緣,只露出一點點銀色的腦袋瓜子在斗蓬外,全身僵硬地不敢亂動,避免和對方靠得太近。她深怕自己會給少女騎士帶來困擾。

「放輕鬆。」騎士比一般女孩子來得低沈渾厚的聲音,突然在頸邊響起。這讓少女緊張地縮起肩膀。
「妳可以順便欣賞一下東區沙漠很著名的日落。」察覺到少女的不自在,於是騎士嘗試和少女說話,緩和對方的緊張。
「是呢,很漂亮…很大很紅的夕陽。」銀髮少女輕聲回道。

騎士身上好聞的味道,在她的鼻尖處縈繞。
強而有力的心跳聲,混著噠噠的馬蹄聲,有規律地傳入她的耳裡。

──這個就是生命的感覺嗎?
真實的體溫、真實的鼓動…獨一無二、無可取代的生命…
銀髮少女不禁喟嘆。
因為那是她沒有,也無法擁有的東西。

或許是騎士的體溫很溫暖,或許是騎士的衣服帶有淡淡的花草味,慢慢地,她逐漸放鬆緊繃的肌肉,美麗的赤瞳裡甚至浮現了睡意。

在騎士密實的保護下,讓少女回想起「記憶」裡的「父親」,也是這樣牢牢地護著「自己」,一塊四處旅行。那段「記憶」雖然不是她的,卻是段美好的回憶。

如果她有屬於自己的家人的話,是不是也能像「記憶」裡的影像般幸福呢?就算短暫也好…
少女心想著。

在歸途中,夕陽漸漸沒入地平線。
皎潔的雙月,在滿天星斗中,各自從天地的兩端升起。

然後,夜簾幕垂。
Belka東區的要塞Harlech城,迎接夜晚的來臨。




─ACT 3. Name(二)─
END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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