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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同人‧妄想】A Concealed Memory─ACT 3. Name(三)─(雷‧ 請自行注意)

2012年03月31日 02:03

這一篇是新增,為了較為完整補述将和Eins的友情建立。希望補完之後,會減少一些突兀感/ˍ\

此外,因為我不知道在最初還沒經歷過無限輪迴轉生之苦的時候,騎士們與大Rein會是個什麼樣的人,所以對於他們在遠古時期(?)的形象,基本上是處於妄想,甚至是OoC的狀態。
所以強烈建議,在閱讀這篇文前,請務必注意先確認以下的紅字聲明:

這是一篇妄想相當嚴重,而且閱讀起來絕對不是會令人心情愉的玩意。
故事的角色,除了大Rein和騎士團外,其餘的所有角色,都是自創角。

慎入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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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長官交際應酬,一向不是自己的長項。
更正確來說,她的個性也不適合阿諛奉承和隱瞞實情。

護送那位北區來的少女回到城裡後,她立刻換上深紅色的騎士隊服,趕到Harlech城的主堡去晉見城主Fillano.Bertrand。同時赴約的人,還有她的副官Daedalus.Crist。
當她走進會議廳前的大迴廊時,那名身高遠高過少女騎士將近二十公分左右,有著深藍色眼珠,眼神十分銳利的黑髮中年男人,正靠在廊邊等待她。

「隊長。」黑髮男人大步走向她,喊了她一聲。
「嗯。讓你久等了,不好意思。」少女騎士朝他點了下頭,束在腦後櫻色長髮微微晃動。

男人配合著少女騎士的腳步,與她並肩同行。
他看了眼少女騎士神情嚴肅的側臉,以僅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,小心翼翼地問道:「隊長,我想今天的會議,八成又是那件事…」
「我知道。」少女騎士繼續向前走,腳步沒有任何停滯。
「隊長打算怎麼辦?」
少女騎士沒有即刻回答。她抿了抿有些乾澀的嘴唇,低聲回道:「只能見機行事。畢竟真正掌有兵權的人,不是我。」

果不其然,商討的內容,還是借調兵力。
東區的司令總部要求少女騎士帶著騎士隊,到邊城處理叛亂事件。少女騎士原本想提出異議,希望城主Fillano能夠拒絕這一波的徵調。

然而,Fillano的答覆,令她非常地失望。
她明明已經報備過部隊的狀況──大夥們極需要休養的時間──卻再度被無視。

「我也只是奉命行事。」對於她的抗議,Fillano的回覆僅有如此。
「可是大家的情況──」
「我自有打算。」他雙手交疊,撐著肥厚的雙下巴,細長的黑色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面前的少女騎士。
「Fillano城主!」終於沈不住氣的少女騎士再次出聲。她面色鐵青,雙手撐在桌面,猛然站起身。砰的一聲,椅子被向後撞倒。
「隊長。」自會議的開始到現在,注意力從未由少女騎士的身上轉移的Daedalus,默默替他的隊長拾回椅子,輕聲叫喚她。
「我的騎士長,別激動吶。」Fillano微微一笑。他帶著高深莫測笑容,撥弄著指上的戒指,緩緩說道:「再怎麼說,我也是妳的長官,是這個城的實際掌管者呀。同樣的,我也有必須聽命的對象。充其量,我也只是服從指令行事罷了。」
「但是我有責任保護這座城的安危,也有責任保護我的部屬!難道派遣其他鄰近的部隊,會比徵調我們來得有效率!?您應該知道我們現在的樣子,根本不適合──」少女騎士反駁道。
「我的騎士長,妳還是沒搞清楚狀況。」看著少女騎士不滿的表情,Fillano揚手打斷她的發言。
他笑著摸摸顎下的山羊鬍,慢條斯理地說道:「整個東區的部隊,沒有一支是無損的狀態。這是全體性的問題。難道就能因為這樣,坐視叛亂的發生?」
「可是──」
「更何況妳也應該知道,現階段東區所有部隊中,名聲最為響亮的,莫過於我們Harlech城。如果能藉由妳,『不敗的白銀少女』的威名,以及Harlech鐵騎隊的聲勢,來提振我方的士氣,對戰況會有相當的助益啊。我想,團長和司令部是基於這樣的考量,才會徵調我們,我們該感到榮幸才是。」Fillano語氣平淡地繼續說著。
「相對的,防守只剩下普通衛兵的Harlech,會變成空城啊!!」少女騎士無法接受Fillano這番對她而言,是極不負責任的說詞。她緊繃著全身的肌肉,努力克制情緒,反問道:「要是有敵襲,那該怎麼辦?」
Fillano聞言,是大笑出聲。然後,他凝視著少女那雙青藍色的眼睛,漠然問道:「國家和區區一個小城、多數人和少數人,哪邊比較重要?」

這個問題令少女騎士僵住了。
她抿著唇,不發一語。按在桌面上的雙手,不知何時已緊握成拳…

騎士不清楚會議是什麼時候結束的,也不曉得自己是如何回營的。她只知道,當她回過神的時候,已經身處在營區。
當她看見部屬們一個一個開心地期待著久違的休假,討論假期要上哪兒找樂子的模樣時,她完全無法開口告訴他們”三天之後又得出戰”的壞消息。

跟隨在她身邊的Daedalus,看著她陰鬱的模樣,不禁嘆了口氣。

「隊長。」在回各自的房間前,他開口叫住櫻髮的少女騎士。
「什麼事?」騎士停下腳步,轉過頭,看向她的副官。
「我來替妳宣布假期取消的這件事吧。」Daedalus直視那雙疲倦的青藍色眼睛,認真地對她說道。
「Daedalus…」
「等一下我就去公告。隊長就好好休息一下吧。」挑起眉,左手拇指朝著不遠處聚在一塊兒喝酒的騎士們的方向劃了劃,Daedalus接著說道。
「嗯…」少女騎士瞥了眼酒酣耳熱的騎士們,點頭應了聲。
「有勞你了,Daedalus。還有,謝謝你。」少女騎士滿是歉意地低聲說著。
「不會。這是副官的分內工作啊。」Daedalus微笑著回答。然後,他對少女騎士行了個軍禮後,走向正在飲酒的騎士們。

少女騎士目送Daedalus離開的身影,心情萬分沈重。

唉,今晚靜不下心,就算書看,也吸收不了多少…
不如去外頭吹吹風,讓腦袋稍微冷靜一下。
她抬頭仰望窗外的夜空,不禁心想。




A Concealed Memory
─ACT 3. Name(三)─





沙漠區的夜晚,有股特別的涼意。
迎面而來的晚風裡,有著微微潮濕的水氣。
白天的酷熱,晚間的寒冷──這樣巨大的日夜溫差,若非長時間生活在沙漠區的居民,並不容易適應。

在四下無人,夜深寂靜的城鎮裡,穿著雪白長衣的少女,身子柔軟地貼靠在橋樑上,獨自一人。
她一手抱著書本,一手支著下顎,線條美麗的下顎微仰,露出白晰的頸部。輕啟著的唇,吐出淡淡的霧氣。她正睜著赤紅色的眼睛,仰望深藍的夜幕上,高掛著的兩道彎彎懸月。秀氣的眉頭緊蹙。

微長的裙襬,隨著冰涼的晚風飄盪,露出有著修長曲線的腿,若隱若現。皎白的月光,和著鵝黃色的街燈,灑落在那頭柔亮的銀色長髮上,也包裹著她的週身。她的身體正泛著溫潤柔和的光芒,宛如月下的美艷妖精。

──當騎士走近橋畔,青藍色的眼眸所見到的,就是這樣的畫面。
她認出眼前的少女,是今天傍晚遇見的那位北區女孩。

不知道為什麼,她的腳步突然停了下來。
騎士仔細地看著她的臉,看著她的眼角掛著的晶瑩淚水。

──她在哭嗎?

但是騎士既沒有出聲打招呼,也沒有任何行動。就只是站在原地,默默地望著她。
然後,閉上眼睛,轉身離開。

我不是一個適合安慰人的人,也不擅長安慰別人。更何況自己與她非親非故,也沒有什麼立場說些什麼。
騎士揉了揉緊繃的眉心,如此心想。

然而她身上配戴的白色長劍,在這個節骨眼上,竟與環在腰間的繫帶碰撞,發出了清脆的金屬音。聲音雖然微弱,但在夜深人靜時分,顯得格外清晰。

感覺到那雙赤紅色的眼睛正瞧向自己,騎士的身體不禁一僵。
她的心跳不自覺地漏跳了半拍,就好像被淑女察覺到自己做了什麼有失禮儀的事般,尷尬的氣氛正縈繞在兩人之間。

「妳是…」少女輕柔的聲音,有著些許哭過後的鼻音。

被對方率先開口叫喚,騎士不禁感到懊惱。她嘆了口氣,回過頭,與她相望。

「嗯,是我。」騎士獨特的低沈嗓音,回應著少女,「今天送妳回城的人。」

她一面回答,一面緩步走近少女。然後,她望著那張還有著淚痕的臉,再次開口說話。

「妳怎麼了?」她問道。
「咦?」對於她的問題,少女似乎不太明白。她眨了眨眼睛,無聲地反問著騎士。
「妳不是在哭嗎?我問妳為什麼在哭。」騎士指了指少女的臉。她感覺到自己與少女說話時的語氣,和兄姊對待弟妹的口吻相仿後,無奈地嘆了氣。
「啊、啊…」騎士的話,讓少女總算驚覺眼角上的淚珠。她趕緊抬起手臂,擋住自己的眼睛,快速擦乾眼淚。
「我沒事。只是風沙有點大,眼睛乾澀而已。」很快地,少女重新對騎士展露笑靨。
「謝謝妳的關心。」她微笑地說道。

果然,問了也是白問。
騎士看著少女的笑容,沒有說話。

她默默地移動到少女的身側,雙臂交疊地趴在橋樑上,青藍色的眼睛不再與那雙赤瞳相視。她望著滿天的星斗,獨自想著自己腦中的事。

她沒有多餘的時間擔心別人。
國家的大事,勝過於個人。
她必須為自己發誓效忠的主人付出她所有的忠誠,不能讓手中的劍違反任何道義──這就是她的騎士道。

但是,為了貫徹這份”騎士道”,她得讓她心愛的部屬們冒上生命的危險。
身為隊長,她也有責任保護他們──
騎士道與責任,她無法區別孰為輕,孰為重。

──更別說,每一場的戰爭,結局都只是無謂的殺戮。

她想,她是不是一個合格的騎士、合格的隊長呢?
為什麼她沒有強大的能力足以兩方兼顧,就像傳說中和自己同名的祖先般強悍呢?
她繼承了祖先的血脈、繼承了Laevatein,甚至繼承了名字,卻沒有繼承到祖先的才智雙全…

「……」

沈浸在思緒中的騎士,絲毫沒有注意到身旁的少女,正以複雜的神色凝視著自己。
青藍色的眼睛,儘管映照著寂靜的藍夜,卻無法將影像完整傳達至腦海裡。她只感受到夾帶風沙的晚風,吹過臉頰後的寒冷刺痛。

那張面無表情的側臉,讓少女的心裡有些灼痛:她回想起她為什麼會在這麼晚了卻還在外頭遊蕩的理由。
她憶起與她的主人的對話內容,憶起那個新開發的”系統”,是痛苦地別過頭,閉上眼睛。

就這樣,倆人各懷著心事,彼此肩併著肩,誰都沒開口說話。沈默一直到了少女打了個小小聲的噴嚏,才宣告結束。

「沙漠區天氣多變,和北區差異很大,風沙又不小。對妳來說,大概不好適應吧。」騎士看著身旁的少女,修長的手指在鼻端處來回移動,試圖止住噴嚏的模樣,騎士的嘴角在不知不覺中微微上揚。
「對不起──哈啾!」無論怎麼努力,仍舊止不住鼻子的乾澀搔癢。她趕緊彎下身體,雙手摀住口鼻,連續打了好幾個噴嚏。途中,還不斷為自己的失禮而向騎士道歉。
那幾聲小小的、極力壓抑著的噴嚏聲,以及慌張笨拙的舉動,讓騎士不禁笑了。

騎士的笑聲很自然,從晚間會議開始時就一直緊繃著的臉與肩膀,也終於放鬆了下來。現在的她,不再是威風凜凜的騎士隊長,而是個普通的女孩子。

好奇怪啊,今天遇見她兩次,兩次原本心情都不佳,卻還是笑得出來。
為什麼可以這麼容易就被她給影響?
理由雖然不知道,但是自己還蠻欣賞她所散發出來的氣息──柔柔的、軟軟的,像春天的微風,帶著自然純真的香氣──僅是站在她的身邊,竟會感到一股油然而生的沈靜。

她有點想家了。
有點想念家鄉熱鬧的街景、有點想念父親嚴肅的臉、有點想念母親的手藝、有點想念寄養在青梅竹馬家中的大狼、有點想念她的朋友…

等東區的戰事安定下來之後,就暫時把隊務交給Daedalus,回家一趟吧!
騎士在心裡默想著。

「真是抱歉,讓妳見笑了。」好不容易抑制住噴嚏的少女,歉赧地低著頭。
「著涼了?」騎士轉過身,後背倚著橋樑,雙手環胸,看向臉頰略微酡紅的銀髮少女,低聲笑著。
「沒有。鼻子有些癢罷了。」銀髮少女輕輕搖了搖頭。她總不能告訴她,程式不會感冒。
「還是注意點好,下次出門記得多帶一件外衣。畢竟這裡不是北區。」騎士收起笑容,認真地告訴銀髮少女。然後,她想起了一個重要的問題。
「不過,這麼晚了,妳怎麼還在外頭晃?妳哥哥呢?」她記得她有個兄長和她一塊兒旅行。她的兄長怎麼可以這麼晚了,還讓一個看起來柔弱的女孩子單獨在外頭呢?
「……」銀髮少女沈默了。她心虛地轉過頭,不敢直視那雙銳利的青藍色眼睛。
「我想看星星。」過了一會兒,她才小小聲地說道,「就偷偷溜出來了。」

心知銀髮少女在說謊的騎士,只是瞅了她一眼,不打算拆穿她的謊言。
家家有本難唸的經,或許和哥哥吵架了也說不定。
她心想。

「妳喜歡看星星?」騎士問道。
「嗯。」少女仰起頭,望向天空,輕聲回答,「『父親』說過,每一顆星星,都有它的故事。」
「哦?」騎士瞇起眼睛,看著少女那張純真與成熟相互交錯的臉龐。
「然後,有一顆星星,是代表幸福的星星。每當感到心情不愉快的時候,可以看看那顆星星,心情或許會好轉。」

不知道對方是有心還是無意,銀髮少女的這番話,頓時讓騎士挑起眉毛。
她也跟著轉過身,仰望整片深藍的夜空。接著,興趣盎然地發問。

「哪一顆?」她雙手撐在橋樑上,偏著頭,等候銀髮少女的答案。
「喏,就是那邊那顆泛著些許紅光,最大最亮的星星。」少女的聲音有著特別的軟嫩與沙啞。她伸出細長的手指,指向北方的某一顆星星。

在手指著那顆星星時,銀髮少女的腦海裡響起了“父親”說過的話。

人生啊,不可能一直都是幸福快樂。總有一天,你會懂的。

「『父親』是這麼告訴我的。他要我在心情不好的時候看一看美麗的星空,想想每顆星星所代表的故事,就不會不開心了。」
「哼哈哈哈──」看著少女專注且認真的神情,騎士再次輕笑出聲。
「妳真的是一個有趣的傢伙。」她懶洋洋地趴在冰冷的橋樑上,給出了這個評語。

騎士的語氣像是稱讚,也像是在開玩笑,而銀髮少女選擇了稱讚這個選項。她認為騎士正在誇獎她。於是,她微笑著向她道謝。

「妳或許會跟『那傢伙』很合得來。」少女騎士發自肺腑,真心地說道。
「那麼,哪天有機會,請讓我和她見個面。」知道騎士口中所言的“那傢伙”,是騎士的青梅竹馬,銀髮少女是柔柔地會心一笑。
「好!會有機會的!」騎士開心地笑著。

於是,騎士和少女聊起了遠在他方的友人,少女則是和騎士分享了她的“父親”曾說過的故事。
兩個年紀相仿,個性迥異也從來沒見過面的女孩子,在命運的牽引下,於短短的一天之內拉近了彼此的距離。

這一天晚上,也是銀髮少女從“誕生”到現在,頭一次感受到何謂“歡笑”。她喜歡騎士內斂的熱情。但是,這也加深了她內心的不安。

──Wolkenritter System。

三年前,她的主人便不再像從前那樣對她微笑,也不再對她輕聲說話。他看著她的眼神,總是充滿不悅。然後,在旅程上的每一天,除了行醫看診外,就是埋首在他的研究之中,和她說不上幾句話,甚至沒有任何的交談。
她知道這一切轉變的根本理由,就是自己…更正確而言,是這個身體的原型,那個總是像小太陽般活潑熱情的女孩──因為自己除了外貌以外,一點都不像她,讓主人失望了。

“過來吧,我讓妳看個東西。”

但是,今天早晨,他對她露出已經許久不見的笑容,招呼她到他的身邊。
習慣被他命令的她並沒作多想,立刻離開窗邊,走向他的身邊。

“什麼事嗎,あるじ?”
“看到了嗎,Wolkenritter System,我準備送給妳的禮物。”他看著螢幕上顯示的結果,露出得意的笑容。

少女忘不了她的主人當時的表情。
也忘不了當她看見螢幕上的畫面時,內心盈滿的恐懼。

是的,她在害怕。
畫面上顯示的影像與資料,讓她落荒而逃,一整天都在躲避著她的主人。

但是,就算今天她可以逃出主人的視線範圍,她究竟能逃避多久?
她知道她的主人一向是言出必行。同時,啟動該系統,也是主人來到這座城的理由。

騎士送她回到下塌的旅店,微笑著目送她上樓時的模樣,讓她心生愧疚──明知主人的心思,卻接近了騎士。
握著門把的手,微微沁出冷汗。
她低著頭,小心翼翼地推開門,走進房內。

「…我回來了。」她不安地輕喊了聲。

不過回應她的,是一片寂靜。

她緩緩移動腳步,走向內室。
毫不意外地,她見到一片昏暗的房間裡,只有微弱的螢光閃動。

──她的主人已經疲憊地靠在沙發上睡著了。

銀髮少女看著那張長相和自己相仿,逐漸失去年少時的笑容的睡臉,默默替他蓋上條毯子。
她刻意不去聽Manfred嘴裡喃喃唸著的名字,也不去看在螢幕上跳動的影像。在完成她認為身為僕人,應該為主人做的事後,便悄悄地離開內房,走向小小的外廳。最後,在外廳的一角,緊緊抱著書本,將臉頰埋進雙臂中,靜靜地閉上眼睛。

三天後,Harlech城的鐵騎隊,在穿上銀白色戰甲的少女騎士的領軍下,出發至東區邊城掃蕩叛軍。出發的當天,少女騎士與她的部屬們,沿途受到Harlech居民們的夾道歡送。其中不乏騎士們的家人以及朋友。

人群裡,銀髮少女也夾藏其中。
赤瞳的視線,緊緊跟隨著少女騎士的身姿。她看著她騎著白馬,走過自己面前。騎士那張神色嚴肅的臉,讓她不自覺地用力抱緊懷中的書本。

少女騎士完全沒有注意到銀髮少女的存在。她緊握著韁繩,抿著唇,青藍色的眼睛直視著前方。
她知道踏出城門後,她就得對部屬們負起屬於她的責任──平安帶他們回來。
她所應該做的,就只有保護好她的部屬,完成任務。
剩下的,她不多想──

戰役的最後,是由以Harlech騎兵隊為主的東區聯合軍獲得了勝利。
這場戰爭整整耗費了將近兩週,打到所有的人皆已筋疲力竭。激烈的打鬥,一直進行到某個天空一片灰濛,飄著絲絲細雨的黃昏時分才宣告落幕。

當少女騎士站上城牆,成功俘虜了敵將時,她耳裡所聽見的,除了己軍高昂的歡呼聲外,也聽見了敵軍憤恨的咒罵聲。

“妳這個叛徒…”被她壓制在地上的敵將,拼死抬起頭,充滿怨恨地看著她。那道似乎要將她撕裂的眼神,以及那句低聲的咆哮,令她當場倒抽了口涼氣。

她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是“叛徒”。
發動戰爭,背叛君主與國家的,明明是他們,不是嗎?
她也只是依照命令,將“叛軍”擊潰而已啊。

──她做錯了什麼嗎?
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──”
“!”發了狂的笑聲,讓她握著長劍的手不禁微微一顫。
“『白銀少女』…我要詛咒妳──”敵將那雙血管密佈,紅腫到幾乎快滲出血的眸子,惡狠狠地瞪著她。
“──詛咒妳,終有一天,會掉進求生不能,求死不得的地獄裡!!”說完這句話後,他的嘴裡突然冒出大量的鮮血。少女騎士見狀,內心是大喊不妙。
她立刻蹲下身體,按住對方的頸部與胸口,強行灌注魔力給自盡的敵將。很快地,她的袍子與手心,已染上了一片怵目的豔紅。
“軍醫!快叫軍醫──!!”她逼迫對方張開嘴,使他不至於因為狂湧的血液逆流至氣管而導致窒息。她焦急地扯開乾澀的喉嚨,聲音沙啞地大聲呼喚。

然而,儘管軍醫盡了心全力搶救,那名敵將最後仍是回天乏術。
她雖無意殺人,卻不斷在戰事中奪取了他人性命…

在滿滿的疲倦中,她率著無人殉職、凱旋而歸的騎士隊,回到了Harlech城。
一路上的歡呼依舊熱烈,但是她卻疲累到聽不見任何聲音──

她很累。
她很想回家。
她很想好好發洩一下情緒。

──很討厭戰爭。
為什麼總是要輕易發動戰爭?
相互殘殺的遊戲,一點都不有趣啊!

瞪著自己曾沾染無數鮮血,怎麼洗也洗不乾淨的雙手,少女騎士在赤紅的夕陽中,背部倚靠著牆,呆坐在位於沙漠中的那座廢墟上。

「妳怎麼了?」

然後,在她陷入焦躁的沈思之中時,和“那一天”一樣,那道溫柔的聲音,再度自她的身後傳來。

「唉,又是妳。」騎士沒有回過頭。打從對方一接近廢墟,就知道來者是誰──在見到自己時,先是停下腳步,遲了許久,用力深呼吸後才開口說話,聲音又是十分溫和與害羞──很明顯,是那名數天前見過面,懷裡總是抱著一本褐色書本的銀髮少女。
「…對不起…我沒想到今天妳會在…我打擾到妳了嗎?」少女說話的語氣很輕柔,也很小心謹慎。
「不。」騎士輕哼了聲。她將手擱置在膝上,回過頭,望向少女。
「妳常來這裡?」騎士盡力將緊繃的面部肌肉放鬆,面色溫和地問道。
「嗯。天天來。」少女點點頭。她說:「從這裡看過去的夕陽是最漂亮。」
「而且這裡很安靜。」她微笑地看著騎士。
「天天來啊…」能理解少女的說詞的騎士,後腦杓向後貼著牆,仰起頭,找個自己最舒服的角度,將身體重量完全靠向牆壁。下顎到頸部的線條,一路延伸到結合著力與美的鎖骨,十分優美。
「既然都來了,那就一起看吧。」騎士輕輕閉上眼睛,發出連她自己都不明就裡的輕笑聲。
「…嗯。」

和“那一天”一樣,銀髮少女很隨意地在騎士的身邊,找了個空位坐了下來。

騎士眺望著遠方,沒有說話。
少女則是偷偷看著身旁的她,也沒有說話。

少女注意到騎士的臉色並不好。
臉色過於蒼白,眼下有層淡淡的陰影──那是長時間心力交瘁下所累積的疲憊。
她不禁擔心了起來。

「妳看起來很累。」深吸一口氣,銀髮少女鼓起勇氣,語帶關心地問候騎士。
「剛剛見到妳的時候,感覺妳很不開心…發生什麼事了嗎?」柔柔的聲音,讓騎士微偏過頭,青藍色的眼睛看向她。

騎士看見的,是面露憂色的臉。
如紅寶石般深邃美麗的朱紅色眼睛裡,充滿著濃濃的關心。
她知道少女是真心在擔心自己。

──那雙眼睛,令她再度想起了她的摯友。
她的摯友,同樣也有著一雙溫柔的眼睛…

“妳總是給自己過大的壓力,總是仗著身體強壯就隨便勉強自己。要懂得適當地休息呀!”摯友那雙柔軟的手,在自己肩上按揉時,曾這麼抱怨過。
“也不想想妳現在才幾歲,肩膀就已經這麼僵硬,全身這麼多舊疾,將來怎麼辦?”她還記得她說到最後,還故意往她最為酸痛的部位用力按了下去,痛地她當場皺起眉頭。

哼,真失禮啊──怎麼每次和她碰面,就會想起那傢伙呢?自己竟是那麼想家了嗎?

「在煩惱一些事,沒睡好而已。」於是,她對銀髮少女笑了笑,感謝她的關心。
「那妳呢?」騎士指了指少女的眼睛,反問道。
「我?」對於騎士的問題,銀髮少女詫異了。
「妳的臉色看起來也不太好,眼睛腫腫的。」騎士認真地說著,「晚上沒睡覺?」
「…睡不太著。」像是羞於被人發現自己的秘密般,銀髮少女的聲音很小聲。
「那就彼此彼此了。」騎士微笑地說道。

少女會意地笑了。
她明白騎士也和自己一樣,不打算把心煩的事告訴別人。
她想,她也許知道騎士的心思。

──騎士的身上,有股濃厚的血腥味。
對鐵鏽味特別敏感的她,在接近騎士時就已經聞到了。味道還比之前遇見她時濃烈許多。

「臉上的傷…不會痛嗎?」望著騎士的左下顎那道深刻的箭傷,少女輕蹙起眉頭,「不治好它?」

這樣的外傷,對魔法技術十分先進的Belka而言,可以輕而易舉的治好,至少不會留下明顯的疤痕。但是很明顯的,騎士並沒有接受治療。

「故意的。」騎士的手,在少女開口說話的同時,撫向自己的側臉,遮蓋住傷口。
「我不想忘記一些事情,所以讓它多痛幾天。」
「順便醒醒腦。」騎士的嘴角微微揚起,輕描淡寫地說道,「別在意。」

聽完她的說詞後,銀髮少女沈默了。她回過身,靜靜地抱著書本與自己的雙膝,雙眸凝望著天空。
騎士也絲毫不以為意,就只是伸伸懶腰,繼續觀賞她的夕陽。

時間漸漸地流逝。
天空由原本的黃橙,慢慢轉變成深沈的紅。
然後,氣溫也從原本的炙熱高溫,開始往下降。
涼爽宜人的微風中,瀰漫著沙漠獨有的味道。

「…我、我的兄長是個醫生,我會一點簡單的外傷治療魔法…」少女再度開口時,天色已經開始轉黑。
「嗯?」騎士偏過頭,側眼看向身旁的銀髮少女。
「我…我可以幫妳治療…這種程度的外傷的話…」銀髮少女的聲音,雖然有些顫抖,但是意外有著讓人無法婉拒的氣勢。
「放著不管,有可能會細菌感染…」

看著那雙認真的赤眸,以及與柔弱膽怯的聲音完全搭不上線的嚴肅模樣,騎士是愣住了。然後,看著看著,就連她自己也不知道理由,突然情不自禁地放聲大笑了起來。

「哈哈──妳太有趣了。」
「妳說過三次了…」銀髮少女一臉愕然地瞪著前幾秒還是愁容滿面,現在卻笑得非常開心的騎士。她明明很認真在對她說話,實在不明白究竟有哪裡好笑。
「啊哈哈哈哈──」少女的表情,讓騎士笑得更大聲。

騎士的肩膀劇烈地上下起伏。
她很久沒笑得這麼開心了,自從離開家鄉,來到這裡擔任騎士隊長一職之後──每一天,她都是要求自己要以最好的模樣出現在人前,以作為部屬們的表率。她不容許自己站在最前方時,有任何愧對於“騎士”之名的舉動與錯誤。

只是作為交換的代價,她也很孤單。
──這兩年來,她的身邊,一直缺少著同性別又同年齡層的朋友陪伴自己。
現在的她,就像一條不時緊繃著的弦,不知何時會斷裂。

這個城裡,人人都將她當成天神在看待,看著她的眼神,除了崇拜,就是敬畏,讓她倍感壓力;部隊裡,部屬們也清一色是男性,男女有別的區隔,她無法與他們完全地親近,甚至與他們一起同樂。

孤單與寂寞。
大概這才是一切的主因吧。

她和這位北方來的少女才見上三次面,話也沒聊上多少,更多的時候她們都是保持沈默。可是很不可思議地,她打從心裡欣賞這個女孩子。

少女帶給她的感覺,很舒服、很自然,毫不做作。
她不在意她的騎士隊長身份,也不在意她在外的名聲威望。她們之間相處起來,就像是認識許久的老朋友般的單純與親近。

她不否認,自己確實喜歡少女那副沈靜溫暖的氣息。

──或許,是該適時放輕鬆一下了。
交個新朋友,也是個不錯的選擇呢。

於是,騎士撐起身子,毫不避嫌地直視對方的眼睛。

「那就有勞妳了。」她笑著說道。
「啊、嗯…」被人猛然在近距離下直直地盯著瞧,讓銀髮少女的臉頰,一瞬間冉起一抹薄薄的櫻色彩霞。她趕緊坐直身體,緊張地點頭。

銀白色的溫暖光芒,綻放在銀髮少女的掌中。
然後,少女小心翼翼地將掌心貼向騎士的臉,運起小小的三角陣。

輕輕的。暖暖的。
她的魔力光,果然也跟她帶給人的感覺一樣,溫暖而純真呢。

「請稍微忍耐一下。癒合的時候會有點痛。」銀髮少女輕聲說道。
「嗯。」身體有些貼近。騎士閉上眼睛,不再直視對方。非禮勿視,一直是她的原則之一。

溫暖的魔力波動滑過她的臉頰。
傷口有點癢、有點疼。
雖然閉著眼睛,她還是能清楚感受到銀髮少女因為擔心弄痛自己,動作非常地小心謹慎。

銀髮少女這份小心謹慎,讓騎士很自然地放鬆身體。
騎士知道少女遠比自己更緊張。若是她露出任何不信任的模樣,也只會增加對方無謂的緊張而已。
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逐漸西沈的夕陽,也即將消失在地平線的另一端。
很快地,天色已然昏暗。

「天色晚了,請讓我送妳一起回去吧。」治療過後,騎士向銀髮少女遞出手。
「然後…雖然有點不好意思,不過我可以麻煩妳一件事嗎?」
「咦?」少女訝異地眨了下眼睛。
「今晚有市集。我想我們也許可以一起去逛逛,順便給『那傢伙』買份東西,當作生日禮物。她的生日快到了。」騎士靦覥的笑容,讓銀髮少女不禁跟著微笑了起來。

看見對方沒有排斥與拒絕的意思,騎士繼續誠懇地對少女提出請求。

「我長年都只碰刀劍和馬匹,不太懂女孩子們收到什麼禮物會感到開心──」
「所以我很想聽聽我的『朋友』的意見。」
「可以的話,妳願意花一點點時間,陪我一起挑選禮物嗎?」

銀髮少女在聽見騎士所說的某句話後,整個人是怔住的。
她愣了好一陣子,確定自己沒有聽錯後,才開心地回握住騎士伸出的手,接受了騎士的請求。

「好。」少女的笑靨,彷彿是初春綻放的櫻花般,羞澀且迷人。

騎士也笑了。
她看著兩人緊握著的手,露出愉快的笑容。

這是兩個少女間友情的開端。
──同時也是Wolkenritter System最初的開始。

少女們此時還不知道,她們之間長達數百年的故事,已悄悄地拉開了序幕。




─ACT 3. Name(三)─
END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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