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同人‧妄想】A Concealed Memory─ACT 3. Name(六)─(雷‧ 請自行注意)

2012年05月02日 01:51

花了一段時間,把最關鍵的第三章重新修過一遍,也追加了一篇補述的內容(3-3)。
第三章的Signum篇,大概就這樣結束了。

這一篇,幾乎全篇都在打…(遠)

故事裡的Signum原形,如果有仔細看的話,有很多地方和原作的Signum不太一樣。就連大Rein也是。
因為我想塑造的,是還沒開始真正遭遇過巨變的大Rein,以及沒受過輪迴之苦的Signum的感覺與形象。其中,我承認最麻煩的是大Rein,因為這一部同人作品的主角,就是大Rein。
要怎麼從最初的單純,逐漸變成後來的沈重,又不至於讓角色過於崩壞,是我在寫第三章時一直很頭痛的事。不過看樣子仍舊是沒達到預期的要求就是orz

至於Signum原型的便當,說真的,發的很草率…
沒有敘述地更加完善,也是一個大缺失…對不起,将,給了妳一個難吃的便當,有機會會再重新修正過一次orz

下一章,等我準備完預備給はやてちゃん的生日禮物(如果趕得出來的話),會繼續把它寫完。


P.S Force近兩個月的份,拖戲拖他媽的鬼咧靠北我實在看得很無力。
分鏡爛、故事爛,緋賀你在畫什麼我看不懂,請問我還可以看什麼?他媽的我不要看帥哥臉帥成那樣的将,害我都在懷疑她根本是公的!
連吐槽都沒勁…我寧願把時間拿來補坑或畫圖,我也懶得浪費時間噴鬼玩意…請原諒我…囧
看看之後會不會好轉一點…好轉一點以後我再來噴…(遠目)(喂)


這是一篇妄想相當嚴重,而且閱讀起來絕對不是會令人心情愉的玩意。
故事的角色,除了大Rein和騎士團外,其餘的所有角色,都是自創角。

慎入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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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父親是個騎士。
我們家族,歷代都是Belka的騎士。其中不乏出現幾名名留青史的名將。
Laevatein是我們家的傳家之物,唯有家主才能夠持有。
作為騎士世家的獨生女,早在出生的那一刻,就已經決定了我的將來,會是繼承Laevatein,成為Belka騎士的一員──

──我很慶幸自己是誕生在這樣的家庭。
因為我的身家背景,這給了我最多的機會,能夠與Laevatein一起守護我的國家,保護眾人。
我很感謝上蒼賜予了我這麼多的幸運。

父親一直是我憧憬的對象。成為像父親一樣的騎士,是幼時的我的目標。
每回站在母親的身邊,目送父親領軍出征的威風身影,以及從父親的部屬那裡聽見父親的英勇事蹟,會打從心底認為可以身為父親的小孩,是我最大的驕傲。
所以,小時候的我希望有朝一日,也能像父親一樣,在王家騎士團的殿堂裡,留下自己的名字,成為Belka的騎士,保衛國家。

“父親,我將來可以像您一樣,成為一個很棒的騎士嗎?”

那一年,我七歲,剛開始習劍後兩年。
我學著父親,將木劍插在腰間,乘在隔日即將再度遠征的父親的肩上,兩個人走在城鎮的大道上。

“當然,因為妳是我的女兒啊。”

父親的手,佈滿厚厚的繭,很大、很溫暖。
他牢牢地抓著我的小腿肚,讓我穩穩地坐著他寬闊的肩上,仰起頭和我說話。

“我從不擔心妳無法繼承Laevatein,因為妳有我所沒有的才能。”父親微笑著對我說道。
“才能?”
“妳的目光比我還銳利,反應比我還敏捷,魔力資質也比我還要優秀,是天生的焰之劍士,最適合Laevatein的人。妳將來肯定會成為比我還要強的騎士。”

這段話,對我而言,具有極大的鼓勵效用,給了我自信。

“真的嗎?”
“真的。我從不說謊騙人。”
“吶,父親大人,我什麼時候可以拿Laevatein呢?”年幼的我,趴在父親的頭上,滿懷期待地發問。
“哈哈,等妳長的夠大的時候。”父親輕輕拍了拍我的腿,笑得很開心。
“那我得快點長大!等我長大以後,就換我和Laevatein一起保護您!”
“嘿,我很期待喲。”

那一天,是我最後一次和父親一起悠閒地在城裡散步。
我永遠記得當時乘在父親的肩上,全世界彷彿就在我的腳下的感覺。

在那之後,父親因為戰事失利,失去一條腿與多名部屬。
父親背負起戰敗之責,黯然地從首都第四騎士隊隊長之職退下。家族的聲望,也就此一落千丈。這對自尊心與愛國心極重的父親而言,是最大的打擊。

或許是為了讓我早日代替他為動盪不安的國家效力,也或許是為了振興失去聲望的家名,又甚至是不想讓我重蹈他的覆轍,從此,父親將所有的生活重心與期望,全數移轉到我的身上。
父親花了相當多的心思在教育、指導我,嚴格且嚴厲。只要稍微沒有達到要求,免不了是一陣責打。這樣的過程,雖然辛苦,但是現在回想起來,是值得的。
那些鍛鍊,讓我比任何人都更快達成夢想,進入王家騎士團,也更早與Laevatein一同並肩作戰,發揮我生來即被賦予的價值──

我是父親的女兒。
我是Laevatein的主人。

我效忠於我的王。
我愛著我的國家。

我是Belka的騎士。
我誕生在這世上的天職,就是成為保護他人,奉獻自己的騎士。

──我,以此為榮。





A Concealed Memory
─ACT 3. Name(六)─






強烈的風壓,將少女騎士與她的部屬們彈向後方。在背部撞擊到牆面之前,少女騎士趕緊翻身,腳跟頂住牆面。她抬起手臂擋在頭前,保護住自己的眼睛。
其他的騎士們反應就沒那麼敏捷了。Daedalus等人是直接撞上城牆,受到相當嚴重的衝擊。

「怎麼了?剛才不是很有氣勢嗎?」Penrod睥睨著模樣狼狽,倒在石堆裡站不起身的騎士們。然後,他瞥向Harlech鐵騎隊裡,唯一還能站立著的少女騎士。

只有臉跟腿被劃傷而已嗎…
Penrod在見到替部屬們擋掉所有的致命攻擊,居然還能好好地站在他面前的少女騎士時,他的心裡是暗自訝異這個年僅十九歲的女孩的本事。

「哼…」少女騎士在空中穩住身體後,護在部屬們的身前,青藍色的眼睛筆直地望向前方的四個敵人。
她抬起手臂,將長劍直指對方,不甘示弱地朝著他咧嘴一笑:「大話別說得太早。」

跟隨在Penrod身旁,一頭墨綠色頭髮,手持彎刀,名為Roreck.Steck的男人,順著少女所指的方向,轉頭望向Penrod。
這一看,登時讓他吃了一驚。

「團長…您的臉…」跟隨Penrod多年,頭一次見到他在戰場上受傷的Roreck,瞪大黑色的眼珠,驚訝地看著Penrod右臉上那條自顴骨附近開始,延伸長達至耳際,有著一定深度的傷口。
「…」伸手摸了下臉頰,Penrod感受到手指沾染上些許濕黏,以及彷彿火燒的灼痛感。攤開手掌,看見指上的紅色液體後,他瞇起灰眸,看向正壓低身體,擺出肋構起手式的少女騎士。

「白銀少女…今日總算見識到了。」Penrod神情淡然地開口,聲音極為低沈。
「彼此彼此。」被盯著瞧的少女騎士,也面不改色地迎視Penrod的視線。

她偷偷瞄向手上的長劍上頭的缺口。
在揮下劍的那一瞬間,少女騎士很明顯地感覺到劍刃所擊中的,是個和龍皮沒兩樣的玩意。

魔力甲冑…
果真名不虛傳吶,能將魔力和防禦力結合地如此淋漓盡致…
就算沒有Laevatein在身邊,”紫電一閃”居然才傷他那樣而已…不想點辦法的話,Daedalus他們根本撐不了多久…
她看著面無表情的Penrod,以及圍在他的身邊的三個敵人,在心裡暗忖。

「小丫頭。」Rosari.Hokonyah,手持長鞭的女人,見到少女騎士再度作出備戰姿態後,是眨了眨紫色的眼睛,開口叫喚她。女人的聲音,具有特殊的魅惑力。
「妳可要想清楚自己的處境。現在的妳,可是插翅也難飛。」她承認她欣賞眼前的少女散發出來的氣勢,喜歡她的眼神,也佩服她的本事,但這不表示自己會對她手下留情。

格殺令。
若是少女騎士與其部屬,不願意接受招降,立刻就地處決。
這是出發前,Sägebrecht家所下的命令。

雖然,她確實有些捨不得除掉這個將來會大有作為的後生晚輩。
但是她所追隨的那個人,是效忠於Sägebrecht家。她必須得遵照命令。

「要我違背自己的誓言,很抱歉,我辦不到。」少女騎士堅定地回絕。女人聽見她的回答,不禁嘆息一聲。
「那就抱歉了,小鬼。」手持長槍的男人Banal.Pankove,接下女人原本要說的台詞,彎下身子,左手沿著槍柄向前伸直,作出突刺預備的動作。然後,一個箭步,長槍就宛如一條巨蛇般,衝向少女騎士。
與其同時,Rosari的長鞭也揮向少女騎士的手腕,以極快的速度襲擊她手上的劍。

「Roreck!」Rosari朝著持彎刀的男人喊道。
「我知道!」名喚Roreck的男人,將手上的彎刀擲了出去,在空中急速盤旋。緊接著他亮出左手腕上一把連在護甲上的腕劍,往前衝去。

最後,Penrod也將大劍拖在身後,奔向少女騎士。

「唔!」被包夾的少女騎士,青藍色的眼睛迅速地左右掃視,作出判斷。

她先是飛快地向後退至城牆,再貼著壁面垂直向上飛行,讓具有追尾效果的彎刀與牆面碰撞,鑲在城牆之上後,高速轉向。她的反應速度之快,讓Banal咋了下舌。Roreck在追擊中的途中,順勢收回彎刀,再度朝她射出數枚飛行武器。
被飛刀給鎖定住的少女騎士瞥過頭,稍微在心裡計算飛刀與自己的距離,以及分別自下方與背後追趕自己的Roreck和Banal的速度。
接著,她瞄向緊跟在左右兩側的Penrod與Rosari。突然間,非常不要命地伸出左手,按向壁面。

她將魔力壓縮集中在左手,讓左手作為支撐身體的軸心,藉由高速飛行的慣性力,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甩過身體,在空中畫了一道半弧,整個人呈現頭下腳上的倒立狀態。途中,她更是在飛刀擦過自己身側時,精準地朝它們揮上一劍,然後引爆。
幾乎是一氣呵成,少女騎士在那之後,立刻放開撐在牆面的手,再度利用慣性力,拉直背脊,將身體往上高拋,完成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的動作,開始向下俯衝。

這個舉動,讓Roreck和Banal萬分錯愕,根本來不及反應,尤其是已經抓準時機,將長槍刺出的Banal。

碰的一聲,本該刺穿少女騎士身體的長槍,半支槍身沒入城牆。而Roreck的近身夾擊,也因為這個突如其來的大轉彎,撲了個大空,手臂更被反劃上了一劍。

少女騎士瞇起青藍色的眼睛,看著Banal措手不及的模樣,是毫不留情地迴旋飛行方向,繞至Banal的身側,運足魔力,打算先解決掉Banal。

「妳休想!!」眼見少女騎士帶著烈焰的劍擊,以極快的速度逼近自己,Banal繃緊全身肌肉,青筋暴露,釋放出大量的魔力。長槍在那一瞬間變化成兩把短槍,中間以長鍊連結。他抓住鐵鍊,將另一把短槍甩向少女騎士。

東區騎士團首腦們的餘下三人,在少女騎士迴身的同時,已由各方向趕來包夾。

「少自作聰明了!小丫頭!」

三個人之中,率先發難的是自少女騎士的左側進攻的Rosari。她舞動長鞭,夾帶著雷擊,往少女騎士的頭部打去。而自少女騎士上方衝來的Roreck,也發動了近身攻擊。

「パンツァーガイスト──」

少女騎士用力吸了口氣,將大量魔力再次壓縮集中在左臂。
她揮動長劍,檔開Banal的反擊後,以左手臂護在頭部前方,直接硬接Rosari的鞭擊。

與長鞭接觸的那一瞬間,魔力與魔力間的相互衝擊,激出陣陣花火,霹哩作響。
她的左掌迅速一翻,拉住長鞭,使勁將Rosari扯住。緊接著,她轉過身,以腰部的力量,用力甩過鞭子,藉此抵擋與干擾Roreck的攻擊。
在這一拉一扯後,少女騎士立刻鬆手放掉長鞭,令已經展開橙黃色魔法陣,打算施力與她抗衡的Rosari,在拉扯中一時失去平衡。

一連串的動作反應得相當快速,讓她避過前幾波的攻擊。
但是,不停歇的連續戰鬥,以及發動耗費魔力的パンツァーガイスト,消耗掉她不少的魔力與體力,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持續多久。
再加上剛才與Rosari的雷系魔法硬碰硬的作法,更是讓她的左手臂有些麻痺。

「唔!」還來不及換口氣,青藍色的眼睛就捕捉到了Penrod疾速逼近的身影。

看著來勢凶猛的Penrod,少女騎士不禁發出一聲悶哼──她完全不敢正面接下他的攻擊。她不想冒險和Penrod賭她自己的防禦力度,更不想讓手上這把僅存的武器被人給打斷。

她知道那把大劍是把難得,也難以駕馭的寶物。Penrod能輕鬆地揮動它,足見其天生的神力。相對之下,自己手上這把劍只是把普通的泛用長劍,無法期待它可以抵擋得住衝擊,而她的強項,也一向不是蠻力,著實沒有必要和對方比拼力氣。
然而眼下這情況,除了正面接下攻擊,也別無他法。因為其他的三名敵人,又再度圍了上來。在分秒必爭的危機中,她沒有時間猶豫。

「隊長!」正當此時,她聽見了她的副官的聲音──

只見幾名騎士們,正發動著魔法陣,蓄勢待發。
他們的身上,全數罩上一層綠色的魔力光。這些綠色的光芒,正是Daedalus所為。身為後衛的他,替受傷的騎士們療傷完畢,更給了他們加強防禦的魔法。

她沒有作多想。
在即將與敵人接觸前,突然放棄所有的防禦,壓低身體,作出起手式──

「!!」察覺她的異樣的Penrod,想收住腳的時候,已然來不及。
「行け、鎖の蛇たち!!」一直在待命中的Daedalus,完成所有的詠唱,伸長右手,高聲大喊。

在他的吶喊聲中,一條接著一條大量的綠色鎖鏈,以放射狀的形態自他的腳下竄出。這是他其中一項引以為傲,具有自動追尾能力的束縛魔法。

「縛れ──!!」在鎖鍊接觸到Penrod的那一剎那,他收緊右拳,再度大喊。

綠色的鎖鍊遵從他的指令,一圈又一圈地緊緊纏上Penrod的身體。Daedlaus用力扯動鎖鍊,讓餘下的鎖鍊更加牢固地綑綁住敵人。

「幹的好!Daedlaus!!」幾乎是同一時間,少女騎士的腳下,也展開了耀眼的三角陣。

她將長劍橫在左腰間,身體向左傾斜。握著劍柄的手,用力緊握。

「シュトゥルムヴィンデ──!!」下一秒,持劍的手臂,向右方用力一甩。長劍的尖端,在她的身前劃出一道線條非常優美的赤色弧線。

剎時間,狂風大作。
劍勢所帶來的強烈氣旋,在極近距離下,狂猛地壓向已經收不住腳,位於有效狙擊範圍內的所有敵人。

迎面襲來的風勢,讓Penrod直覺反應地閉上眼睛,保護脆弱的眼球。
風聲自耳邊呼嘯而過,掩蓋了所有的聲音。
在聽覺與視覺暫時喪失的情況下,他辨認不出少女騎士所在的正確方向,也分不出友軍所在之處。但是,他來不及收回手。

轟!
一聲巨響,大劍擊中城牆,擊碎多塊石磚,碎石塊迸射,在城牆上留下極深的劍痕。

「喔喔喔喔──!!!」逮到最好的進攻機會的少女騎士,完全沒有給予Penrod任何機會。她在濃煙中發動瞬移,繞到他身後,於向上跳躍的途中,自掌中燃起火焰,讓火蛇纏繞上長劍。接著,對Penrod送出一發力道威猛的斬擊。

碰!
魔力相互撞擊所激起的爆炸,再一次在夜空中綻放。

在同一時間,騎士們也發動了攻勢。他們以二對一的戰法,纏上了餘下的三名敵人,令他們無法即時救援Penrod。

為首的Daedalus,與名為Jorian的紅髮騎士搭檔,和手持彎刀的男人Roreck.Steck對戰;少了左手臂的Hank,與一名高瘦的騎士Kaite合作,對上使用長鞭的美艷女人Rosari.Hokonyah;爽朗的大塊頭Nick,則是與最後一名年輕的金髮騎士Von,一同面對武器是長槍的男人Banal.Pankove。

這群騎士們卯足全力,就僅想替自己的隊長製造出最多的機會,讓她可以專心應對最棘手的敵人:東區騎士團團長Penrod.Becker。

只是,才剛交手沒多久,騎士們就已經知道這樣的想法,在實力懸殊的現實點上,並不可能實現。

擋下劍擊的Roreck,在退後幾步後,瞥了眼阻擋在面前的黑髮男子與年輕的紅髮騎士,語帶不屑地開口說話:「…就憑你們?」
「我不會讓你通過這裡!」紅髮的騎士Jorian,右手向下一揮,像是給自己打氣鼓勵般,大聲說道。
聞言,Roreck是輕哼了一聲:「…這樣啊──」
「「!!」」

話才剛說完,Roreck的人影便瞬間消失在兩人面前。這讓完全追不上Roreck的速度的他們,當場僵住。
下一秒,Roreck已經出現在紅髮騎士的左側,揮下彎刀。

「Jorian,左邊!」眼尖的Daedalus趕緊大聲提醒紅髮騎士。只是,Jorian的反應速度依舊慢了一步,左邊的胸腔被劃開一條大縫。

一時之間,鮮豔的紅色噴泉,不停地自騎士的左胸噴灑而出。

「──少小看人了。」在一片血紅之中,Roreck冷冷地吐出這句話。
「啊…啊…」紅髮騎士瞪大眼睛,還來不及說半句話,大量的鮮血開始自嘴裡冒出,隨後身體一軟,整個人往下墜落。
「Jorian!!」儘管知道敵我實力懸殊,卻從沒想過會差上這麼多的Daedalus,在驚恐中叫喚紅髮騎士的名字。很快地,在一聲悶聲響起後,紅髮騎士是動也不動地躺在地面,紅色的液體向外迅速溢開。
然而,他也沒有多餘的時間思考。Roreck在砍殺了Jorian後,隨即往他這裡襲來。
「可惡!!」他大吼著拼盡全力接下差點割斷他脖子的刀刃,用力將對方推開。

其他同樣也處於絕對下風的騎士,他們完全不必聽Daedalus的喊叫聲,心裡立刻有了底,明白了自己的想法有多單純與愚蠢。

沒過多久,又有騎士墜落地面。
這一回是個頭高大的大塊頭Nick。他被Banal的長槍給刺穿左胸,當場斃命。

一向與Nick交情很好的Hank,在察覺Nick的魔力波動徹底消失的那一刻,是噙著淚水,不要命似地往前衝向眼前那位表現十分雍容且幽雅的女人。

「喝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──」
「Hank!住手!」與他同組的騎士Kaite,在見到他瘋狂的模樣後,是驚慌地大叫。
「就這麼想死?」對於Hank的突進,絲毫無動於衷,依然佇在原地不動的Rosari啟唇問著。
「妳才去死啊──」Hank以僅剩的右臂高舉長劍,朝她狠狠揮下。
「那我只好成全你了。」紫色的眼睛裡頓時蒙上一層寒冰,她如此說道。
「Hank─────!!!!」在Kaite還來不及救援的時候,不知道從何處竄出的長鞭,已經襲向Hank的頭部。在那一瞬間,Hank只覺得眼前一片漆黑──

啪──!
一聲響亮的聲音響起。

「嗚哇──還真是下手一點都不留情啊,Rosari。」手持長槍,像是在逗弄小狗般,與金髮的騎士Von過招的Banal,在聽見長鞭破空的聲音時,是吹了個口哨,以誇張的口吻,嘲笑騎士們的弱小。
「Han…Hank──」Kaite不敢相信自己究竟看到了什麼畫面。他瞪大眼睛,語無倫次地喃喃唸著伙伴的名字。

只見被長鞭襲上的Hank的頭部,顴骨弓處以上的部位,已經完全分離。灰白色的軟體物質連同腥紅的血液,不停地自還餘留在頸椎上的缺口泊泊溢出。而被長鞭給捲走,甩到城牆上去的部位,則是在重重撞上城牆後,因強烈的撞擊而當場碎成碎片。不少破碎的頭骨與諸多混著灰白物質的黏稠赤色液體,因此而黏附在城牆上頭。
之後,那具曾經是被名為”Hank”的破碎身體,失去與地心引力作抵抗的力量,急速向下墜落。沿途中,腦部殘留的灰白物質、黃綠色或紅色的液體與破片,不斷自缺口處脫離而出。砰咚一聲悶響之後,身體與破片,一起落至地面。

「啊、啊啊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───────」目睹這一切的Kaite,發出像是要扯斷自己的聲帶般,歇斯底里地喊叫聲。
「我有問過他,要他別想不開的喲。」女人收回長鞭,雙手靠在豐滿的胸前,左手掩著嘴,哧哧地笑著。

正與Penrod對決的少女騎士,在聽見騎士們的聲音時,她的眼裡,早就已經有不少水氣聚集。
她咬著牙,使盡渾身的力量,抵抗眼前那名明明近距離吞了重擊,卻只有右肩受了劍傷,無法取他性命的男人。

Penrod面無表情地瞇起眼睛,看向少女騎士。他持續將大劍壓向少女騎士,逼得她不住倒退,最後背脊抵在城牆上。那附近,正好是濺有曾經是Hank這個男人身體的一部份的城牆。

「嗚!」鼻腔充滿令少女騎士想嘔吐的濃厚血腥味,讓她想起自己疼愛的部屬的死況。她不禁胃部翻攪,乾嘔出聲。
「哼,會對血腥味有這種反應,就代表──」Penrod看見她的喉部劇烈的上下起伏,輕蔑地哼了聲。原本空著的左手,這時也一起加入戰局,重重朝她腹部一擊。

這個重擊,讓少女騎士弓起身體,硬是被Penrod向上拋擊,吐出兩小時前喝下的酒液。然後,在空檔間移動到上方的Penrod,再一個重拳,往她的背部砸去。

「呃──」少女騎士的意識,開始有些模糊不清。
「──妳還不到水準!!」在大喊中,Penrod將大劍的劍尖翻下,從上而下,瞄準少女騎士,猛力刺出。

劍勢來得既快且凶猛,一秒不到的時間內,劍尖就已經即將抵及少女騎士的背心。
感受到巨大壓力,好不容易恢復意識的少女騎士,立刻翻過身體,想轉身飛往左前方。然而,像是早料準少女騎士的想法的Penrod,瞬間加速飛行。接著左手一撈,揪住她的皮帶,右手揮動大劍朝她砍下。

「パンツァーシルト!」少女騎士沒作多想,只能先抬起左手臂以大量魔力構築護盾,擋在身前。這個倉皇的防禦,讓她的左手腕骨當場脫臼,手臂的手骨也斷成數截。這股劇痛,令她臉色刷成死白,冷汗直流。她忍著難捱的疼痛,以最快的速度揮劍,割斷被緊抓住的皮帶。
「沒用的!」在少女騎士退離的那一剎那,Penrod扔掉被少女騎士割斷的皮帶,雙手握住劍柄,身體壓低,右手臂拉向後方。然後,向前猛擊。

「嗚!!」

少女騎士再度於自己與大劍之間展開護盾,盡全力擋下這一擊。但是,體力與魔力消耗甚大的少女騎士,護盾才沒撐開多久,馬上就被突破。危及之中,她側身躲開足以直接將自己攔腰截斷的劍擊,卻沒能躲過Penrod下一秒的迴身斬擊。

噹的一聲,長劍已斷成兩段,整條右手臂也頓時失去了知覺。
這一猛擊所帶來的壓力,又將少女騎士打向城牆。

「呃啊──!!」

大量塵土中,少女騎士的背脊結結實實地撞上牆面,整個人陷入城牆之中,完全站不起身。
一時之間,她的眼前一片黑。待她勉強睜開眼睛時,視線已被籠罩上一層赤紅色的薄膜。

Penrod看了眼還抓在她手裡的斷劍,哼了聲。大劍抵著斷劍,向上一挑,輕而易舉地讓斷劍離開少女騎士的身邊。彷彿是在玩耍般,他揪住少女騎士的領子,將她自牆面提起。

「唔…」被Penrod高高舉起的少女騎士,發出難受的呻吟聲,聲音極為微弱。
「隊長!!」看見少女騎士陷入危機的Daedalus,焦躁地大喊。
「你還是先關心你自己吧。」Roreck一個閃身,將手上的彎刀尖端送入Daedalus的右肩,然後手腕微微一轉,在Deadalus的肩上鑿出一個洞後,冷冷地說道。
「哇啊啊啊啊──!」激烈的疼痛,讓Daedalus當場大叫出聲。
「Daeda…lus…」被懸在半空中少女騎士試圖掙脫Penrod的箝制,呼吸困難地喘息著。

「看清自己的窘境了嗎?小鬼。」Penrod冷冷地開口說道。
「好好看清楚什麼叫做『絕望』──」他細長的灰眸裡,滿是冷酷的色彩。
「連同因為妳錯誤的抉擇,無辜陪妳死在這裡的部屬,他們最後的樣子,好好地、完全地看仔細!」

在他的話還沒說完,一聲尖銳的慘叫聲,再度響起。
持鞭的美艷女人,彷彿是在呼應Penrod的宣告,硬生生扯落騎士Kaite的一條腿。

聽著部屬的慘叫,少女騎士在極近距離下與那雙沒有溫度的灰眸相視的瞬間,直覺地打了個哆嗦。
她生平頭一次感覺到什麼是“恐懼”與“絕望”──

他們的家人,把他們託付給我,我當然有絕對的義務要讓他們平安回家,但是我作不到…

然後,在Penrod無情的注視下,她想起了在七歲的那一年的那一天,重傷躺在床上的父親,抓著自己的手痛哭的畫面。
她的父親就算受傷,也從來不哭泣。就只有那一天,僅僅那麼一次,她看到父親流淚的模樣。

早在我辦不到的那一刻起,就已失去身為隊長的資格…

當時她的父親的聲音,是多麼地絕望。她從沒聽過總是自信滿滿的父親,用那樣的聲音說話。

不要怪我嚴厲…我不希望妳將來和我一樣,嘗受到同樣的痛。

在治療她於模擬訓練中所受的傷時,父親如此說著。
她從未沒有懷疑過父親對她的所作所為,也從未懷疑父親究竟愛不愛自己。她知道父親是求好心切,是為了她好。

──可是,我還是辜負了父親的期待…

少女騎士閉上青藍色的眼睛,放棄掙扎,扯開嗓子,大聲喊著:「Daedalus──!!」
「快帶大家離開這裡!不要再管我了!這是命令!!」她的聲音因為用力吶喊,既沙啞且破碎。
「隊長──」聽見少女騎士撕心裂肺的喊叫,Daedalus的眼眶早已泛紅。全身多處傷口不住出血的金髮騎士Von,也不禁聞聲落淚。

他們的隊長是個非常驕傲、有自信的人。
就算戰況多慘烈,她也依然威風凜凜地站在最前方,揮劍開拓勝利之路,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狼狽,甚至發出那樣絕望的聲音。

「Daedalus──嗚啊…」少女騎士想再一次大喊時,脖子猛地被束緊,一時之間喘不過氣。
「妳話太多了。」Penrod冷聲說著,「我是要妳看,不是要妳開口。」
「嗚──」喘不過氣的少女騎士,臉色逐漸由青轉紫。
「走?妳要他們怎麼走?」舞弄長槍在戲弄敵手的Banal,挑釁似的彎起嘴,笑瞇瞇地說著,「這群傢伙能活到現在,應該要感謝我們手下留情啊!小鬼──」

「我會讓他們走!」正當Banal一個轉身,準備以戲謔的手法刺穿對手的左腳踝時,一道凜凜的聲音忽然自遠方響起。
與此同時,不知從何而來的三十二把飛刀,已經各別直指Banal和Penrod等人的週身要害。

「「「「!!」」」」被突如其來的攻擊給包圍的他們,一個一個露出驚愕的表情──因為他們根本不知道對方是什麼時候出現、什麼時候發動攻擊。

少女騎士同樣也驚訝地瞪大了眼睛。
她認得這道聲音。

「遠端…誘導射擊設置…嗎?」看著抵著自己後背各處要害的短刀,Penrod喃喃低聲說道。

對追求力量與速度的對決,以近戰為特化方向的Belka而言,將魔力使用在放射性射擊上的作法,相當地稀有,更遑論精準無偏差的射擊設置。
這樣的認知,讓Penrod瞇起了眼睛,低下頭,灰眸探向站在地面。

那裡站著一道倚著牆面的人影──一個有著銀色長髮的女孩。

宛如在宣示般,女孩正高舉著手,右掌心面向天空。然後,掌心突然收攏。
這個舉動,就像是在指示飛刀們的行動,三十二把飛刀在一瞬間擊發!

為了抵擋連發的零距離射擊,Penrod被迫放開對少女騎士的箝制,運起大量魔力,及時啟動魔力甲冑對應。

轟、轟、轟──

「ショウ!」

在少女騎士的身體往下墜的那一剎那,銀髮少女已經衝上前來,穩穩地從Penrod的身邊抱走少女騎士。緊接著,她再發動一次攻擊──這次是二十一把,同時朝Penrod發射!

而另一頭的Daedalus眼見機不可失,在一連串的爆炸聲中,當機立斷地發動束縛魔法。

「縛れ──!!」為數可觀的綠色鎖鍊,自他的腳底瘋狂竄出。它們趁著目標物正在專心應付銀髮少女的攻擊,分身乏術之際,一口氣將四個目標物給牢牢捆綁住。
「你這傢伙──!!」被困住的Roreck,憤怒地對Daedalus大吼。

「Daedalus,我從沒像現在這樣愛你!」見到眼前那個讓他非常想大卸他八塊的Banal被捆住的那一刻,金髮的騎士Von立刻舉劍衝向對方。
「啊,算上我一份!」被扯斷一條腿的騎士Kaite,灰白著臉,對同樣被綑綁住的Rosari露齒微笑。
眼見閃著寒光的劍刃逼近,Rosari焦躁地扭動起身體,尖聲大叫:「滾開!你這下級騎士!!快放開我!!」

「Roreck.Steck──」
「Rosari.Hokonyah──」
「Banal.Pankove──」

三道激昂的聲音,不約而同地高聲響起。

「「「去死吧──────!!」」」

被Daedalus當胸刺穿的Roreck,瞪大雙眼,看著插在胸口上的長劍後,非常不甘心地望向Daedalus。
他抬手擦拭起自嘴角溢出的鮮血,不停地擦拭…袖口很快便染成一片怵目的紅。

「下地獄去吧你,混帳。」伸手拔出長劍,Daedalus無視那堆彷彿噴泉般狂噴而出的紅色液體,揮劍斬下Roreck的頭。

咚!的數聲,三個腦袋與身體分家的屍體,連同一個高大的身影,先後落至地面。
墜落的地點,恰好是先前的三名騎士的屍身躺臥之處。
然後,封鎖領域失去了術者,立即瓦解了數層,天空的顏色也稍微恢復些正常的顏色。

解決掉敵人,大口喘了口氣後,Daedalus趕緊上前扶住因為斷腿而失血過多,臉色異常蒼白的騎士。

「Kaite,你還好嗎?」另一名金髮的騎士Von,也來到Kaite的身邊,將手伸向他的右後腰,與Daedalus一起撐起斷了條腿的他的重量。
「我先帶你下去,馬上幫你作處理!再忍忍!」Daedalus瞇起眼睛,低頭看向在地面上的三道人影。


※ ※ ※


在騎士們與敵人交戰時,已經抱著少女騎士降到地面的銀髮少女,正心急地看著懷裡不停在咳嗽的少女騎士。她輕輕地拍著少女騎士的背部,試圖緩和她的不適,直到少女騎士的咳嗽頻率逐漸慢下來。
她細細檢查她的傷勢,柔聲問著:「ショウ…妳還好嗎?」
「啊,是妳啊…」終於呼吸到足夠的氧氣的少女騎士,抬頭望向眼前那張漂亮秀氣的臉,聲音略顯微弱地說道。然後,她看見一個手裡拿著一本褐色書本的銀髮男人,自少女的身後走來。

她認得那本書。
那是少女之前一直摟在身前的書本。

這個人…就是她的哥哥吧…長相也很相似。
少女騎士心想。

她在銀髮男人的注視下,讓少女攙扶自己坐起身,靠在少女的肩上。

「ショウ…」銀髮少女注意到少女騎士的左手有異常角度的扭曲,脖子上亦佈滿駭人的烏青,不由得心裡一緊,輕喚了聲少女騎士的小名。
「看她左手變形的樣子,肯定是骨折了,還是好幾截。」站在少女背後的銀髮男人冷靜地看了少女騎士的左手一眼。接著,他蹲下身體,對銀髮少女說道:「依我看,內臟大概也受了不輕的傷。妳先按著她的肩膀,治療會有點痛。」

少女點了點頭。
她一手輕輕握住少女騎士的右手,一手搭在對方的肩上,動作極為小心翼翼。

「我不礙事…只是骨折了而已。」騎士忽地反握銀髮少女的手,聲音沙啞。
她仰起頭,望向那雙深邃的紅瞳,急急地對少女說道:「倒是他們──我的部屬…他們的傷勢比我嚴重多了──」
「唔…ショウ…冷靜一點…」被少女騎士緊握住的手,十分疼痛。銀髮少女輕蹙起眉頭,柔聲安撫著情緒激動的騎士。
「妳按住她,動作快!」看著少女騎士的模樣,男人嘖了一聲。

不待銀髮少女應聲,他已將手掌貼向騎士嚴重骨折的左手,逕自發動魔法陣。
在那一瞬間,魔力快速竄過騎士斷裂的骨骼,激化骨細胞的活動,也帶來強烈的疼痛。這道突如其來的劇痛,讓完全沒有心理準備的少女騎士,肌肉猛地緊繃,吃痛地大聲喊叫。
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銀髮少女,只能順著男人所言,一手壓住少女騎士的肩膀,一手按住她不停在掙扎的右手。

就這樣持續了幾秒,自男人手裡發出的銀白色光芒逐漸衰弱,最後完全消失。

「好了,」他收回手,吐了口氣後,轉頭對銀髮少女說道,「再來的處理,妳自己來。」
「謝謝您…あるじ…」銀髮少女在看見騎士原本扭曲的手,總算恢復正常人該有的樣子後,語帶感激地向男人道謝。

此時,三道人影自空中降下。
是Daedalus等三名騎士。

「「「隊長!!」」」他們在解決掉敵人後,立刻以少女騎士為中心,趕了過來。其中斷了一條腿,傷勢最重的Kaite,身體在接觸到地面後,是當場癱軟了下來。
「Kaite!撐著!」Daedalus解下腰帶,緊緊纏住騎士的斷肢,替他作緊急處理。男人靜靜地瞥了眼Kaite的傷勢後,不發一語地站在一旁看著Daedalus的醫療處理。

少女騎士見著她僅剩的三名部屬,一個比一個傷勢更嚴重,心裡的難過與自責,讓她完全說不出話來。她只是開合著嘴,想說的話,全數哽在喉頭。

「剛剛我們在上空中看見其他的騎士隊已經包圍整座城…隊長,我們──」金髮的年輕騎士Von,惶然地問著。從沒見識過如此大陣仗的他,已然慌了手腳。
「Von!」不待金髮騎士說完,Daedalus立即出聲喝止他的發言。
他轉頭看向銀髮少女,以及靠在少女身上,面如死灰的少女騎士。他先是默默地向少女點頭致謝,再擔心地發問:「隊長的傷勢如何?」
「ショウ她…」被Daedalus焦急的眼神緊盯著的少女,一時語塞,不知如何對應。
「左手多重性骨折、腹腔內出血。」一直在旁邊默不作聲的銀髮男人,代替少女回答。嗓音低沈且冷漠。
「我只有替她接好骨頭而已。至於臟器哪裡受損,沒時間做仔細診療,我不清楚。」他接著回道。
「內出血…」汗流浹背地兩手按在Kaite的斷腿上做緊急處理,魔力損耗看起來相當嚴重的Daedalus,一聽見男人的回話後,原本已經相當難看的臉色,又再罩上一層灰白。

如果是外傷,那麼或許還有辦法在這裡立刻醫治。
但若是內傷的話,就誠如那個銀髮男人所說的,也只能暫時幫她止痛,無法做仔細的醫療。再加上自己的魔力消耗也已經接近極限…不趕緊想辦法,恐怕隊長會有生命危險…
想到這裡,Daedalus不由得焦躁了起來。

「Daedalus…」
「…」
「Daedalus。」
「啊、啊!是,隊長!」少女騎士的連聲叫喚,將他遠遊的思緒給帶了回來。他緊張地看向他的隊長。
「剛剛Von說的…是真的?」少女騎士低聲問著。
「啊…嗯…」被問話的Daedalus低下頭,完全不敢直視那雙青藍色的眼睛。他害怕自己眼裡的恐懼被她察覺。

更正確來說,對方已經佈下天羅地網。
不單僅是陸面,恐怕空路也…

「聽著,Daedalus…」忍住全身的疼痛,少女騎士深吸口氣,想繼續說下去的時候,突然間喉頭一緊,不住地咳嗽。
「ショウ…」銀髮少女按住少女騎士的手,一邊增強輸出的魔力,加速止痛與簡單的後續醫療處理,一邊代替她對騎士們說話。

她輕聲對騎士們說著:「你們快走吧!你們繼續留下來也只是平白送命而已,幫不上什麼忙的。」
「隊長…!!」Von看向他的隊長,焦急地徵詢她的意見,確認這是不是她想說的話。
聞言,少女騎士是默默地點了下頭。她沈聲說道:「你們答應過我的,只要苗頭不對,立刻就離開──這是騎士間的約定,我希望你們能遵守!」
「可是、隊長──」正當Von激動地想反駁的時候,銀髮少女開口打斷了他的發言。
她面色凝重地催促著:「沒時間了,再不走的話──」

「吼嗚嗚嗚嗚嗚嗚──」

少女話還沒說完,遠處再度出現龍群的咆哮聲。

「增、增援!?」Von有些驚慌失措地喊了出聲。
「又是那群該死的畜生…該死的Valia!東區真的要大亂了嗎!?」Kaite望著遠方的天空中的數道龍影,面色鐵青。
「不止吶…」少女騎士抬頭看了眼天空後,瞇起青藍色的眼睛,注視著在濃霧退散後,逐步逼近的那道人影。
「哼…命好硬啊…團長大人。」她語帶不敬地冷哼一聲。

是Penrod。
他的身上多處出血,但是都沒什麼大礙。傷勢最重的地方,恐怕也只是側腹未傷及內臟的切割傷。

銀髮少女放開少女騎士的手,從銀髮男人的手中接過褐色書本,率先站起身,腳底下展開了銀白色的三角形魔導陣。

「ショウ。」她朝著Penrod發射魔法,再度出聲催促。

碰、碰、碰的射擊聲響不斷,陣陣的濃煙不停竄起。

少女騎士望向銀髮少女的背影,用力吸口氣。她伸手抓起落在Kaite身旁的泛用型長劍,也跟著站起身。接著,居高臨下地對蹲在地上替Kaite治療的黑髮男人說道。

「Daedalus,你們走吧!這是命令。」
「隊長…」Daedalus慌了。他看著她的臉,從她的眼神裡,徹底明白了她的決意。
「隊長!!」他再次喚了她一聲。打從心裡不願意接受這道命令的他,希望他的隊長可以收回指令,讓他跟隨在她的身邊。

然而少女騎士無視他的呼喚,只是一昧地看著前方。
然後,她平靜地開口說話。

「這把劍,我就先借走了。等我回營後一定會歸還。」
「隊長────!!!!」聽到少女騎士的答覆,Daedalus是當場哽咽地對她大喊。

少女騎士沒有回話。
她頭也不回地大步走向銀髮少女。

在少女騎士踏出第一步時,與她共事兩年之久,熟知她的性情的騎士們就已經知道,這或許是最後一次看見她的身影。他們一個一個哭紅眼,在銀髮男人的催促下,勉為其難地動身離開戰場。

望著少女騎士轉過身,不停向前走去,完全沒打算停下腳步的模樣,黑髮男子是咬著牙,緊握著拳。深藍色的眼睛目送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,握緊的拳不斷鬆開了又緊縮。

最後,他壓抑下想衝上前去的衝動,朝她大喊:「隊長!妳一定得平安回來!到時再跟妳算利息!要是妳沒有回來,我會一輩子記住這筆帳!!」
「嗯。」少女騎士沒有多說甚麼話,就只是很隨性地對Daedalus揮了揮手,回了一聲。

這樣就行了──
Daedalus,從今以後,大家就交給你保護了。我相信你一定做的到──
耳裡聽著部屬們匆忙離開戰場的腳步聲,少女騎士的臉上漾起一道意義不明的微笑。

「ショウ…」感覺到她的接近,銀髮少女的胸口突然間一緊。她的直覺告訴她,接下來會有什麼不好的事發生。

少女騎士貼身靠在銀髮少女的身邊,輕輕地拍了下她的肩膀,示意她停止攻擊。

「夠了。」斷骨才剛接上的手,勉強地搭在少女的肩上。騎士抬頭望了在遠方整裝待發的龍騎兵們一眼後,覆近銀髮少女的耳邊,以極為細弱,只有兩個人才聽的見的音量,低聲對她說著。
騎士呼出來的熱氣,噴灑在銀髮少女的頸邊,讓她感到有些搔癢。

「保留妳的體力和魔力,安全離開這裡比較重要。不要浪費生命在這種地方。」
「ショウ!?」銀髮少女愕然地看著那雙已經充滿覺悟的青藍色眼睛。

少女騎士搖了搖頭,揚起一個極為帥氣的笑容──
──那是視死如歸的笑容。

「我逃不了了。就算我成功脫逃了,也走不出這座城、走不出沙漠,更出不了東區,還會連累許多人,尤其是我的部屬們。」她繼續說道。渾厚獨特的嗓音,既輕且柔。
「ショウ…」聽著騎士的聲音,銀髮少女的眼眶早已泛紅,淚水積蓄在眼角處,隨時都會掉落。她輕聲喚著騎士的小名。

她一點都不想聽見騎士以這樣的聲音和態度對她說話。
因為她知道,騎士正在交代遺言後事──就如同當年她的“父親“去世前,緊抓著她的主人的手,將當時還是書本型態的她,託付給他時,聲音裡滿是懇求。

「與其這樣,不如我一個人帶那傢伙一塊上路,至少可以保護Daedalus他們,還可以重挫Sägebrecht家的勢力…」少女騎士收回搭在少女肩上的手,向前邁開一步,越過少女,持劍的右手豪氣地往下用力一振。刷的一聲,腳下展開紫紅色的三角陣。

強烈的紫紅色魔力光芒,照映在英氣中帶著豔麗的臉龐上,留下深刻的光影。
她壓低身體,將劍柄拉往身側,青藍色的眼睛緊盯著目標,嘴角微微上揚──

「這群傢伙,就麻煩妳保護了。請妳一定要帶他們離開。拜託了。」她笑著對銀髮少女說道。
「在最後這段時間,能夠認識妳這個朋友,真好。」騎士帶著笑容,輕聲對少女說出最後一句話。

「ショウ!」

繫在那頭櫻色長髮上的金色髮帶,隨著騎士的腳步移動而鬆脫。柔順的長髮,彷彿是在風中飄散的櫻花雨般,自銀髮少女的眼前一晃而過。

少女騎士以她最快的速度,朝著目標的Penrod,做短距離的衝刺。
一個晃眼間,她的身影已經離開原地好一段距離。

「ショウ──!!」

銀髮少女的聲音,她已經聽不見了。
耳裡聽見的,僅剩風的聲音,還有她最思念的人們的聲音──

妳將來肯定會成為比我還要強的騎士。
因為妳是我最驕傲與自豪的女兒。


父親,到最後還是讓您失望了,對不起…

ショウ啊,真希望將來有一天,能夠看著妳找到自己的歸屬,和自己喜歡的人攜手共度一生…
然後平平安安、健健康康,比誰都要開心地過日子…


母親,不能陪在您的身邊,完成您的心願,對不起…

隊長,要不要來點?這酒真的是他媽的好喝啊!不喝可惜喲!
快過來吧!弟兄們都在等您吶,隊長!


大家,沒辦法好好保護你們,帶你們回家,對不起…

妳這大笨蛋,可不可以多愛惜自己一點!?全身都是傷,很好看很得意嗎?
妳有看過哪個女孩子跟妳一樣,老是把自己搞得傷痕累累?難道妳就這麼喜歡看別人哭嗎?


啊…我不是故意的…一直以來都不是故意的…對不起…

ショウ──

對不起…

──噗!
劍刃刺穿肉體的悶聲響起。

鮮豔的紅,像是美麗的花朵般,自少女騎士的前胸與後背綻放。

「ショウ────!!!!」跟不上她的速度,來不及阻止她的銀髮少女,臉上與身上,濺上了一朵又一朵的紅花。她瞪大赤紅色的眼睛,發出她至今為止,唯一一次用上全力的喊叫。

喉頭不斷湧上的鮮血,溢出了騎士的嘴角。
騎士絲毫沒感覺到胸口處被撕裂貫穿的疼痛,反而揚起得意的笑容。

「Penrod…」青藍色的眼睛雖然漸漸失去原有的銳利度,但取而代之的,是滿滿的勝利之色。
「就算你防禦再硬…也還是有防不了的地方吧…」在她開口說話的途中,早已充滿整個口腔的鮮血,大量湧出,很快地流向了她原本白晰的頸部,再往下蔓延,將整件紫黑色的騎士禮裝,染成鬼魅的黑。
「妳!!」被那雙眼睛盯著瞧的瞬間,Penrod終於明白了少女騎士為什麼會發動這麼不怕死的攻擊的用意。他登時倒抽了口涼氣。
「跟我一起──」見到Penrod露出驚慌的神色,少女騎士笑得很開心。她的右手高高揚起,長劍快速往Penrod的眼睛用力刺去。
「──下地獄去吧!!」她使盡僅存的最後的力量,高聲吶喊。

噗哧──
幾乎是連續地,另一聲劍刃戳進肉體,接著響起突破而出的悶聲。

「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────」自左眼至腦後,徹底被長劍刺穿的Penrod,鬆開握著大劍的手,捂著臉,跪倒在地上凄厲地哀嚎。

結界完全崩落,露出滿天的星斗。

隨後,咚的一聲,少女騎士的身體,連同著Penrod的大劍,一起摔向地面。而那把穿透她胸口的大劍劍端,因為與地面的強烈撞擊,完全鑲入地面。
整個人被釘在地面上的少女騎士,仰朝著天空。逐漸喪失聽覺的耳裡,傳來Penrod倒地不起的聲音,讓她的嘴角微微揚起。

仰望著慢慢變得朦朧模糊的夜空,她知道她贏了。
自己甚至撐得比他久。

瞇起青藍色眼睛,靜靜地看著這片陪伴她兩年的星空。
她曾經以為她可以看上很久、很久…從沒想過只有這麼短暫。

她輕嘆口氣。

然後,一道人影竄入她與星空之間。
柔軟的髮梢垂在自己的鼻尖上,讓她想打噴嚏。

那個人似乎在哭。因為她感受到臉上好像有水珠落下。

「別…別哭啊…」感覺到水珠像是拴不緊的供水器般,不停地掉落,騎士只好非常艱難地出聲安慰。只是她每說一個字,血液便跟著溢出。漂亮的櫻色長髮,很快地也染成一片紅。

那個人哭得更兇了。

她無奈地笑了笑。
她想起了遠在中央區的故鄉,那個每次自己受了傷,總會在身邊照顧她的金髮女孩。想起她說的話,想起她的聲音──

她好想回家。
好想念母親溫暖的手,好想念家裡的味道──

──ショウ。

是誰在叫我?

ショウ,妳回來了嗎?

哈!是母親!
我真糊塗了,太久沒回家,居然差一點忘記母親的聲音…

很累了吧?先去洗個澡,我準備晚飯。

啊…很久沒吃到母親您做的飯了…

等開飯的時間,妳就好好休息一下吧。
然後到客廳陪妳父親聊聊天,他很想念妳呢──


嗯。
父親,我回來了──

「ショウ…妳還不能睡…撐著點…」

看著騎士逐漸渙散的眼神,銀髮少女跪在她的身邊,緊緊握住她體溫快速流失的手。少女的眼淚一滴接著一滴,落在騎士的臉上。淚水沿著騎士迷人的五官線條,滑至下顎,和著嘴邊不停溢出的血液,一同滴落到地面。

少女趕緊放開騎士的手,拉起袖子,小心翼翼地擦拭騎士的臉蛋。
然而無論她怎麼擦,就是無法替她將嘴邊沾染上的紅色液體擦拭乾淨。

無力又無助的她,最後是抬起頭,看向自己當時進來主堡的方向,百般焦急地等待她的主人的歸來。

突然間,龍群的嘶吼聲,再度撕扯整片深藍的夜空。
她知道龍騎兵已經開始出發,向主堡包圍。

銀髮少女抬頭望向快速大批逼近,籠罩住遠方星空的黑影,握緊拳頭。
為了保護受了重傷少女騎士,她已經做好最壞的打算,和龍群搏鬥。

這個時候,少女一直在等待著的男人,終於出現在城牆邊。
他大步朝著少女與騎士的方向跑來。

「妳還在這裡幹什麼!!」男人看了眼黑影籠罩的天空,一把拉住少女的手臂。
「等一下,あるじ!」銀髮少女出力反抗。她甩開男人的手,赤瞳直視著男人,「我不能丟下ショウ!」
男人瞪著她,對她大吼:「她沒救了,妳這笨蛋看不出來嗎!?」
「可是…」少女在聽見男人那句“她沒救了”的時候,淚水像是被扭開了開關的水源,崩潰似地落下,不停匯集在精緻的下顎。她嗚噎著看著氣息出的多、進的少,呼吸逐漸微弱的騎士,不肯放開對方的手。

「あるじ…您是醫生…有辦法救她的…對吧?」她哭著懇求男人,柔柔的聲音裡出現難得的任性。
「妳…!!」從未看過少女有這般舉動的男人,驚訝地挑起眉。他帶著審視的意味,看著那張和他的妹妹長相完全一樣的美麗的臉。

他蹲下身體,將少女的臉扳向自己。

「聽著,就算我是醫生,也有救不了的人。這一點,妳也很清楚才是!」紅瞳對著紅瞳,兩雙相同色彩的眼睛彼此互視。

「劍已經貫穿她的身體,切斷多條血管,只要一拔出這把劍,她馬上就會斷氣。要不是她底子夠深厚,一般人早死了!這種傷勢,換成是師父,也決計無力回天。」
「可是…」銀髮少女斂下眼睫,迴避與男人的正面相視。她只想要救醒她的朋友。
「可是也沒用!看著我!」聽著龍們刺耳的嘶吼聲,而少女又堅持不肯離開,男人也急了,「她沒救了!腦袋給我清醒一點!」

少女顫抖著手,望向身旁的騎士。
騎士的嘴唇,已經開始發青,眼睛也緊緊閉上。

「あるじ…拜託您…替ショウ治療好嗎…她還有呼吸…她還活著…」看著騎士蒼白的臉,少女低微地哀求著男人。
「…她就那麼重要?重要到妳的腦袋不正常了?」男人瞇起眼睛,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他從前一直覺得是性情淡薄,沒什麼情緒的少女。
「拜託您…」少女再度懇求。

男人緊盯著少女的臉,仔細打量著她後,再順著少女的視線,瞥過頭,看了騎士一眼。在那一瞬間,他的嘴角微微揚起。
接著,他突如其來地抓住少女的肩膀,以命令的口吻逼迫她。

「快點把書給我!既然那麼想要她陪在妳身邊的話!!」他大聲命令著。
「あるじ…」肩頭上傳來的疼痛,讓銀髮少女愣住了。她抱著書的手,瞬間收緊,指節泛白。
「這是命令!快!沒時間了!!」男人再次對她喊道。
「不要…あるじ…拜託…我不要那個系統…」知道男人心裡的盤算的少女,淚流滿面地低聲請求。
「拿過來!!」被龍群的聲音給逼急了的男人,已經顧不得一切,直接伸手搶過少女懷裡的書本。
「あるじ!!不要!!」倒在地上,擦破皮的手臂隱隱生疼,少女驚恐地看著男人翻開書頁,開啟銀白色的三角魔法陣。

只見書本在男人翻頁的動作中,泛出強烈的銀白色光芒。
男人的嘴唸唸有詞,修長的手指呼叫出虛擬視窗螢幕與鍵盤,快速在鍵盤上頭移動。

緊接著,騎士的身體,也跟著發出銀白色的光芒。

《念動核連結完成。請輸入下一個指令──》在男人的動作下,一道冰冷的機械女音響起。

「あるじ,快住手!!」銀髮少女哭著對男人喊叫。
然而,男人完全不理會她的懇求。手指仍然不停地在輸入指令。

「嗚…啊…」原本應該已經喪失知覺的騎士,呼吸突然急促了起來,臉上亦露出痛苦的表情。
「ショウ…」

到最後…她還是無能為力…
她懦弱到無法出手反抗她的主人…無法保護她的第一個朋友…
那麼…她要這個身體幹什麼?有什麼用?

「ショウ…ショウ…對不起…對不起…」在騎士充滿痛苦的呻吟聲中,少女縮起肩膀,低下頭,雙手緊握著騎士的手。她的聲音極輕極細,幾乎不可聞。

《念動核抽出開始。請保持程式的連結──》

「啊…啊啊啊啊…」過度的疼痛,讓騎士的身體開始不自覺的抽動。這樣的反應,令那把插在她胸口上的劍刃,更加撕裂她的身體。一時之間,大量的鮮血,如泉湧般,自她的胸腔噴出。
「ショウ…對不起、對不起…」渾身被濺滿血液的少女,宛如月光的銀色長髮,也染上了駭人的紅。她哭著牢牢握住騎士的手,不斷對她道歉。

都是我害的…
都是因為我…

眼淚彷彿斷了線,滴答滴答地滴落在騎士的身上。
少女低著頭,不敢面對騎士,只能咬著牙,握著騎士的手,不斷地低聲道歉。她完全沒有注意到騎士那雙原本闔上的眼睛,在銀白色光芒逐漸消退後,已經緩緩睜開。

《念動核抽出完成。進入下一個程序。請切斷與母體的連結。》

在機械女音響起後,騎士的知覺,也幾乎完全恢復。
這輩子從未經歷過的疼痛與灼熱感,將她自美好的夢境裡拉回,讓她痛苦到想乾脆立刻自盡,一死百了。但是,當她這麼想的時候,她聽見身邊有個女孩子正在哭泣。

她的騎士精神告訴她,讓淑女哭泣是不對的事。

於是騎士吃力地伸出手,將手搭向少女的頭,輕聲說道:「…不是…跟妳、妳說…不、要哭…了嗎…」

騎士的這個舉動,讓銀髮少女嚇了一跳。
她抬起頭,驚嚇萬分地望向那雙青藍色的眼睛。

「ショウ!!」見著騎士忍著巨大痛楚的表情,少女難過地哭喊著騎士的小名。
「…妳…妳是…愛、愛哭鬼…嗎?真…真難…看…」騎士勉強自己扯開嘴角,對少女微笑。
「對不起…」少女覆住騎士搭在自己頭上的手,將她的手貼往自己的臉頰,哭著低聲向她道歉。
「關…關妳…妳什麼事…」感受到沾滿鮮血,濕黏難聞的手背上,划過暖暖的熱流,騎士沒好氣地說著。

這個時候,男人也完成了所有的蒐集。
啪的一聲,他合上書本,低頭看向氣若游絲的騎士。

「果然是『白銀少女』,意志力夠堅強。」不知是讚嘆還是諷刺,男人開口說道。
「哼…」少女騎士迎視著男人的視線,哼了聲。然後,她看著那雙冷漠的赤瞳,對男人咧嘴笑了笑。
她斷斷續續地說著:「麻煩你…殺…殺了我…要死…不活的…很…很難受…你…你的妹妹…她下…下不了…手…」
「嗯。」男人很爽快地答應了。而聽見兩人對話的銀髮少女,是激動地出聲阻止。

「ショウ,沒事的,妳不會有事!」她跪在騎士的身邊,握住她的手,運起魔力,將自己的魔力強行輸進騎士的體內。
「啊…啊啊…」在少女的強迫下,騎士發出極為痛苦的聲音。
「妳在幹什麼!存心要讓她更痛苦嗎?」男人再也忍受不住了。他用力拽住少女的手臂,阻止她的行為。被迫放開騎士的手,銀髮少女百般不願地抵抗。

「快…走吧…」從龍群振翅的聲音判斷,龍騎兵們已經快到Harlech城的上空。騎士喘著氣,青藍色的眼睛看向銀髮少女,「禮物和Laevatein…在我書房的第…第二個抽屜…麻煩妳了…」
「ショウ!」被男人拖離騎士身邊的少女,大聲喊著她的名字。

銀白色的三角魔導陣在男人的腳下倏地展開。

「永別了,『白銀少女』。妳是我見過的騎士裡,最有骨氣的一個。」他一手扣住銀髮少女,一手瞄向少女騎士,低聲說著。

下一秒,數把魔力構築而成的劍刃,出現在少女騎士的上空。
看著那一把又一把的魔力刃,少女騎士笑了。

Signum,傳說中Belka史上最強的劍士,我們家的祖先。
我替妳取這個名字,是希望妳無論在什麼情況下,都不會忘記自己的身上,流著那位祖先驕傲的血統,絕不向困境低頭。


「啊啊…對了…我的名字…是Signum──」

她緩緩閉上眼睛,從齒縫裡用力吐出最後一句話。

「Signum────!!!!!!」少女撕心裂肺的喊叫聲,被掩蓋在接連的轟然巨響之下。

終於可以回家了…可以見到大家了…
父親…你會歡迎我這個失敗的女兒回家嗎?

這一天,Harlech城的夜空,閃過數道流星。
其中一顆最為明亮的流星,飛行的軌跡更是長達Belka的中央區。

「喂,Zafila,你幹嘛對著那顆星星鬼吼鬼叫?」

在中央區的某棟宅子的屋頂,一個紅髮的小女孩不解地看著身邊那隻正仰天咆哮,聲音哀淒的藍色大狼。

不尋常的狼嚎聲,引起在宅子裡翻看醫書的金髮女子的注意。
她呵著氣,探出頭,望向深藍的夜空。紫羅蘭紅的眼睛,正巧對上那顆明亮的流星。她的心裡,頓時升起一股不知所以然的寒意。

「Vita,Zafila怎麼了嗎?」打了個莫名的冷顫後,她搓著發涼的手臂,來到後院。
「我哪知道!牠突然就那樣。」紅髮小女孩噘著嘴,動作靈巧地自屋頂上一躍而下。
「或許繁殖期到了也說不定。」小女孩雙手背在腦後,吐了吐舌頭,逕自走回屋內。

被單獨留在屋頂上的藍色大狼,仍舊對著那顆星星不停長嚎,一直持續到它消失在夜空中。聽著那頭大狼的聲音,金髮女子不禁心頭一緊。

牠是那個人自深山裡帶回來,從小養到大的狼,和那個人感情深厚,性情也相當溫和乖巧。那個人在離開中央區時,特地將牠託付給她。這兩年來,從未出過什麼亂子。
大狼現在這樣的異常表現,讓金髮女子突然擔心起在遠方的那個人──




─ACT 3. Name(六)─
END



コメント

  1. No Name | URL | -

    QAQシグナムさん。。。。【鼻子酸

  2. Leoheart | URL | -

    Re: タイトルなし

    > QAQシグナムさん。。。。【鼻子酸

    抱歉,送了一個難吃的便當…(遠)

  3. No Name | URL | -

    很好奇另外3個騎士會怎麼樣呢。。。シグナムさん重生後估計什麼都不記得了吧【好虐QAQ

  4. Leoheart | URL | -

    Re: タイトルなし

    > 很好奇另外3個騎士會怎麼樣呢。。。シグナムさん重生後估計什麼都不記得了吧【好虐QAQ

    這個坑等我放假或者比較閒一點的時候會補上>"<
    我只能說「沒一個好下場」…基本上真的就是看了會胃痛的東西(遠目)

  5. No Name | URL | -

    作為被「愛的戰士」一路治癒過來的人表示大丈夫(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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